小说内容

风声呜呜咽咽，刮得城墙上的草都快掉光了。城门没关严实，几缕黑烟似的冷风钻进来，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守城士兵缩着脖子，手里的弓还没拉满，手就冻得有点不听使唤。 城外传来稀稀拉拉的喊杀声，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听到的动静。没人敢探头，能冻不死的就是硬汉。但总有那么些人，天生就喜欢凑热闹，或者说，根本没得选。 瞎子老赵就是其中一个。他坐在城垛边，手里捧着个粗瓷碗，里面是刚从热炕头端来的糊糊。碗里飘着几粒米，还有一小块冻硬的肉，看着就让人食不下咽。但他吃得还挺香，咂咂嘴，眯着眼睛，像是在回味什么美事。 旁边几个士兵偷偷朝他撇嘴。瞎子啊，眼睛都瞎了，做什么营生不好，非要跟着这趟浑水？他们嘴里不说，手可没闲着，悄悄把老赵碗里冻得邦邦响的肉块又塞回去了几块。 老赵似乎察觉到了，也不生气，反而又多扒拉了两口饭。他耳朵尖得很，哪怕是最细微的声音，他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。风声、喊杀声、马蹄声、盔甲碰撞声……这些声音在他脑子里绕来绕去，像下棋一样，子与子之间的联系，他看得比谁都明白。 “哟，这帮莽军又来送死了？”老赵吧唧嘴，把碗往旁边一推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那几个撇嘴的士兵听见。 “瞎子，少贫嘴。”领头的士兵嘟囔了一句，但还是忍不住往老赵碗里又加了点火，好让糊糊快点热起来。 老赵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解释。他瞎，但脑子比谁都亮。这乱世，能吃饱饭、能活下去，比啥都强。跟着大将军刘鎮远，虽然打打杀杀，但至少饿不着冻不死。更何况，这乱世里，能看透局势，比啥都厉害。 城外喊杀声渐起，几面黑旗在风里猎猎作响，正是莽军的旗号。弓箭矢雨往城头倾泻下来，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。守城的弓箭手急忙抬手遮挡，一时间人仰马翻。 “放箭！”领头的士兵大喊一声，双手哆嗦着拉开弓，搭上箭矢，咻——，一支箭射了出去。箭头上淬了毒，射中活人准没好下场。毕竟，城里的兵也快撑不住了。 城外喊杀声更急了，几辆载满士兵的冲车撞了上来，木屑纷飞，铁甲碰撞声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