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和好

林栀被那股子沉甸甸的氛围压得有点喘，后脖颈子发凉。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，那男人却没跟着挪，依旧稳稳当当站在她头顶上，像棵突然冒出来挡路的歪脖子树。 “让开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没什么起伏，倒挺像块裹着糖衣的炮弹，甜得发腻，却又带着生人勿近的劲儿。 林栀心里翻了个白眼。这大爷，真是哪儿都有。地铁里挤成这样，他硬挤这儿来当山大王？她鼻腔里甚至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使劲嗅了嗅，是雪茄的味道，有点骚，又有点贵。 “您……您挤这儿来干嘛？”林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委屈，毕竟这年头，谁还没被生活摁在地上摩擦过几次。她指了指自己被外卖盒顶得生疼的背，又指了指旁边空出来的点儿：“没看见这儿都快散架了？” 男人低头，目光在她背上扫了一眼，灰褐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，就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状况。他嘴角似乎动了动，像是要说什么，最后又什么都没说，把手里还捏着的半个烟头往地上一扔。 “捡。” 不是商量语气，不是询问语气，是那种“我现在心情不好，看见你就烦，赶紧给我捡”的命令语气。林栀看着那烟头离她脚尖不到五厘米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这人怎么这么……没教养？ 她弯腰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烟头上了，死死盯着那烟头，心里的小人儿已经骂开了：什么穆爷啊，我看是脾气爷，还是死脑筋爷！ “给你一分钟。”林栀没憋住，怼了回去。 男人挑了挑眉，那眼神，就好像在说：你这小姑娘，还挺有脾气。 林栀哼了一声，捡起烟头，掸了掸上面的灰，直接扔回了男人脚下。男人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，又看了看林栀，默契地弯腰捡了起来，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。 林栀看着他的背影，是那种挺得笔直的背影，像根没有一丝弯折的旗杆。她能感觉到，刚才那股子沉甸甸的氛围，跟着他一起走了。 地铁门开了又关，人潮又涌了进来。林栀挤在人堆里，想起刚才那男人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。虽然脾气是有点差，但这人看着，好像……也不是那么难相处？ 那天之后，林栀次数增多地发现，那个穆爷，不对，是霍穆深，会出现在她上班公司的楼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