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比赛前夕

李明抱紧书包，后背沁出层冷汗。第三中学红砖教学楼晃得他眼晕，墙皮哗啦啦往下掉，风一吹就像下雪。门口“市级重点高中”牌子孤零零挂那儿，底下还贴着张“禁止吸烟”的纸条，皱得跟他校服一样。这破学校，连块干净墙皮都留不住。 "李明，你迟到。"清脆声音扎进耳朵。赵小曼蹲走廊抽烟，烟头往地上磕了磕，眼睛轻飘飘瞟他。李明赶紧低头，书包带子都蹭掉道口子。这破书包，推进教室都得费劲，上次还跟同桌王伟的书包挤出个洞。 班主任王老师推黑板擦过来，灰扑扑的在三尺讲台上划拉："把请假条拿出来。"李明手抖抖把皱巴巴的纸递过去，王老师燎了一下眼皮："家里出事？"声音压得像在锯木头。李明喉咙发紧，想起昨天多妈吵架，抽泣声把邻居都馋醒了。王老师突然把教案摔桌上，哗啦翻出张报名表："省里作文比赛报名截止今晚。"李明手指勾住表格边缘，教室暖气喷嚏似的冒泡。 "响应号召写一篇超越了时空的……"赵小曼突然翻出本杂志，哗啦哗啦撕下版页塞李明手里。李明接过来，封面写着《黑洞里的时间旅者》，皱巴巴的像从垃圾堆捡的。这杂志，赵小曼说她表姐在旧书摊淘来的，全都是这种歪七扭八的标题。赵小曼从后门溜进教室，暖风鼓起她校服袖子。李明翻杂志页，墨迹洇到手上，发现里面夹着张皱纸，展开是个地图，画着校门对面老槐树，箭头指向操场角落。 放学铃一响，赵小曼塞给他个信封："我表哥是编外记者，送来的故事素材。"李明捏着信封心跳突然炸开，里面是油墨味，展开居然是个剪报本。赵小曼压低声音："多妈刚离婚，你作文就说这个……"李明手一抖，剪报本哗啦散了一地。赵小曼捡起来塞回信封，突然拽住他衣角："周末你送我上学呗，我妈不让我自己走。" 运动场路灯亮起来，李明蹲厕所隔间外啃着面包。剪报本里剪着《一个离异家庭的儿子》，角落贴着张照片，有个穿校服的小男孩被妈妈拉着手。李明突然发现，操场角落有俩脚印，一深一浅，刚好穿过老槐树……这破操场，下午体育课总有人踩着脚印玩捉迷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