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雅罗斯拉夫尔风云

“无畏号”这破船又晃了半夜。老张头迷迷糊糊眼皮打架，但对上水手的惨叫声，心里立马一紧。船头跟块冰山似的挤过来，浪头“哗啦”灌进舱口，脚底下瞬间湿了一片。他手忙脚乱爬起来，想把门堵上，却发现板子被浪给卡住了。 “操！”老张头骂娘，身子往门框上一扑，两只脚跟能勾住猴的，硬生生把门给扒拉回来。外头风声跟老虎吼一样，把他的声音全给吞了。底下十几号人，除了他，就剩个老李头还能喘气。 “张麻子，还能扛？”老李头声音跟蚊子哼似的，显然也冻坏了。 “扛不住也得扛！”老张头吼完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老李头这岁数，熬不住这罪。他哆哆嗦嗦把ерное（俄语：灯）点着，昏黄的光刚好照亮他那张皱得跟树皮似的脸。借着光，老张头瞅见底下几个兄弟，眼神都直了，像是见了鬼。 “咋整的？发什么呆？”他问。 没人应声。老张头把灯拉长，灯影晃悠在几个人的脸上，有的抽搐，有的直冒白气，手里攥着块木头，愣是咬不动。 “他妈的……熏了？”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这船没装货，怎么会有这味儿？他踮脚往船头瞅，浪头卷着个黑影拍在桅杆上，然后又被掀下来，“啪”一声碎得渣都不剩。操！海豹！ “都给我醒醒！”老张头猛地推了推旁边的人，“这浪再下去，咱们都得喂鱼！”可推着推着，他也软了，背靠在舱壁上，眼皮又沉了下去。 海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老张头迷迷糊糊想起啥，赶紧伸手去摸怀里塞着的东洋纸，哗啦一抖，几块大洋和一个小本子滚出来。他手一抖，本子掉进水里，没声了。操！ “得想办法！”老张头突然来了精神，把大洋掏出来塞回怀里，“这船不行，得下船，循着洋流走！”他蹑手蹑脚爬上甲板，风浪太大，好不容易才站稳。天上飘着几朵乌云，像块黑布，太阳都看不见。 他抹了把脸，嗓子眼儿发干：“兄弟们！听见没？下！现在！死不了！”他嗓门喊出来，自己都觉得虚。 底下有人动了，但动作很慢。老张头心里急得冒烟，他绕着船走一圈，瞅见船尾有个放工具的小柜子没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