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贫民窟的生意经

脚下虚，是船晃悠闹的。老张头吐了口唾沫，在脚底下的箱板上踩出个浅坑，嘿，硬得很。这箱子板是他找船东要的，半人高，当板凳坐舒服了，还能当床铺使。 海风嗖嗖地往脸上钻，带着咸味儿，还有股说不出的怪味，像腌菜的缸子翻了。老张头皱了皱眉，没太在意。他心里正盘算事儿呢。这趟去哪儿？船上说俄国，俄国是哪儿？他只晓得俄国是个大地方，出产洋玩意儿，也出产枪，还出产砍人的疯子。总之，是个能挣大钱的地方。 船在黑海里走，天黑得早。老张头摸到船舱底，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，找了个角落蹲下。这船舱底跟猪圈似的，挤满了人，都是下船的苦力，有的扛着麻袋，有的牵着土狗，有的怀里揣着块干面包，眼神都挺野。 老张头往旁边挪了挪，给自己腾出点地。他仔细看了看周围的人，心里有了数。这些人跟他一样，都是来闯荡的。有的眼神发亮，像饿狼；有的眼神发沉，像老家伙；还有几个年轻小子，脸上毛没长齐，但眼神里的狠劲儿不输大人。 老张头想起老家后山，那一片林子，是他和小伙伴的天下。他们砍柴、掏鸟窝、玩弹珠，日子过得简单自在。可现在，他站在大海上，前途未卜。 “得找个靠山。”老张头想。 他刚这么想着，旁边一个汉子就拍了下他的肩膀。那汉子块头大，一脸横肉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套，袖口松松垮垮地挂着，露出毛茸茸的手腕子。 “新来的？”汉子开口，声音粗得像嗓门被猪拱了。 老张头点点头，没吭声。他看这人眼神凶，懒得搭话。 “别怕，”汉子又说了，“在这船上，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。你手里有啥家伙？” 老张头心里一惊，他除了个破砍刀，啥也没有。他摇了摇头。 “傻小子，”汉子咂咂嘴，“没家伙，就得听人指使。到时候被欺负了，别哭。” 说完，汉子又打起了瞌睡，哼哼唧唧的，显然是长途跋涉累的。 老张头盯着汉子的背影，心里犯嘀咕。这人看着凶，但说话不难听。或许……可以结交。 就在这时，船上传来一阵骚动。有人喊：“靠岸了！靠岸了！”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