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碑后的秘密

王磊刚把那块崭新的功德碑立在阎王殿外，手背上的老茧就跟着子午阳针转了个圈。他甩了甩手，黏糊糊的墨汁在阴气里半干不干的，像贴了层驴粪蛋子。旁边鬼差老张捧着茶碗直乐呵，唾沫星子顺嘴角都快滴下来了。 "小李，你瞅瞅王师傅这手艺！" 王磊没搭理他，自顾自蹲在碑后头琢磨。这活儿真他娘累，以前在阳间给人刻碑，墨一蘸，自己的想法往碑上那么一倒，给钱走人。现在在冥界，阎王老儿一道懿旨，刻功德榜、刻鬼差值日表，还得按鬼画桃符的规矩添几笔。那天给城隍爷刻升仙图，那云彩的皴法，累得他在阴槐树下坐了大半天。 "说真的，"老张突然凑近了，"你给秦广王刻的那生死簿，底下刻的啥？" 王磊手顿了顿，锤子往地上一撂："就那么些阳寿阴德，记着数儿呢。"他声音低了，"不过..." "不过啥？" "前儿个晚上我琢磨着，那簿子后头...画了张舆图。"王磊从怀里掏出个阴皮囊，倒出张泛青的羊皮纸，"阴气重，阳间看不着。" 老张凑过来，眯着眼："这是..." 王磊用鬼笔在那条蜿蜒的水系上点了两下："瞅见没，这是酆都河的上下游。旁边还画着些宫阙影壁，像是阎王殿的..."他叹了口气，"可这图上，有个地方画了个大问号。" 老张眼睛瞪圆了："问号？" "对，"王磊摸着那块地方，"在酆都城北边三十里地，大概是块荒地。" "荒地？那不是..."老张突然缩回脖子，"算了算了，你个刻碑的瞎琢磨啥。" 王磊没理他，把羊皮纸卷了包好。这点事儿要搁阳间，他早跟邻居老王家姑娘搭话去了。可这儿不行，鬼差盯着紧，阎王殿的墨都带着法力，沾上就是半条命。 "我去磨墨了。"王磊起身，锤子抡得带风，"你们看着碑，要是哪道墨线重了...就让我再刻一遍。" 老张摆摆手，赶紧捧起茶碗。王磊埋头干活前，还是听见鬼差在嘀咕："今年的新碑，王师傅又得赚翻了..." 碑后的秘密就藏在阴线里。王磊干活时得留神，偶尔会从碑缝里飘出几缕没干透的墨香。这味儿像是绝版的，阳间墨庄的包子铺都用不着这个价儿的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