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真相

吴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挤在车门边，感觉自己像块塞进缝里的抹布。早高峰的地铁，这活儿他干了三年，还是头回觉得这么累。车厢里全是人，(dominoes)像沙丁鱼罐头，一碰就乱。他攥着扶手，넥(脖子)都给勒出红印儿了，还是差点被后面冲上来的人潮淹了。 “稳住，稳住……”吴明脑子里默念着，手底下死死抠住一块锈迹斑斑的扶手杠。这些人啊，一个个急急忙忙的，万事大吉似的，心里没点儿数吗？地球快完蛋了，他们还在这儿挤地铁，瞎折腾。 “滴——”车厢到站的提示音闷闷地响起来，人潮一阵骚动，往前拱了拱。吴明瞅着眼前的缝隙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班地铁，他算是待不下去了。正琢磨着是先滚到站台上，还是被挤出去喂蚊子，一个念头突然冒了上来——等等。 啥玩意儿？吴明愣了一下。这念头来得突兀，跟他这挤得龇牙咧嘴的状态实在不搭。他使劲儿想，脑子里却乱糟糟的，全是刚才啃包子剩下的甜腻味儿。包子？不对，不是包子。他使劲儿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 疼！ 吴明眨了眨眼，这念头还在。就像脑子里钻进只小麻雀，叽叽喳喳地蹦个不停。 “喂！小东西！”吴明在心里嘀咕，“你他娘的到底想干啥？说人话！” 脑子里静了一下，又响起来，但这次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点儿犹豫：“我在……计算……一个坐标……” “坐标？哪个坐标？”吴明心里一惊，这鸟东西能干啥？还能算坐标？那玩意儿不是得用电脑吗？这破脑袋里钻的小东西能算出什么玩意儿？ “与……彗星……最近……交汇点……”那声音顿了顿，“误差……百分之一……” 吴明差点从扶手上掉下去。百分之一？这跟儿八百的误差能行吗？彗星要是撞地球，哪有百分之几的差距？这小东西，不会是个冒牌货吧？ “你他娘的是谁？！从哪儿冒出来的？！”吴明嗓门都大了。 “我是……吴明……的意识……备份……”那声音很微弱，像风中残烛，“系统……在……上次……意外中……受损严重……” 吴明傻了。意识备份？系统受损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