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刚进内太学那天，心里直发怵。这地方比她想象的大得多，门口站着的太监身板笔挺，一个个面无表情，眼神扫过来，她腿肚子都软了。她攥紧袖子里娘给的平安咒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"杂役宫女梅子，报道。"门口领头的太监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铜铃里出来的，没什么起伏。

梅子赶紧弯腰行礼："奴婢……在。"

"跟老张班去丈量殿宇，记下尺寸。"太监指了指旁边一个穿着深青色官服的太监，也不多说，转身就走了，留下梅子一脸懵逼。

老张班是个挺和气的公公，就是肩膀上好像总扛着事儿，眉头也皱着。"小梅子，别紧张。"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"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出错，尤其咱们这杂役的，要是出了岔子，那可就……"

梅子小声问："公公，什么岔子？"

老张班叹了口气："比如你这样，第一回进宫，不熟悉规矩，不小心踩了踏尾uya，那就是大罪。这宫里，眼睛多着呢，你可得看仔细了。"

梅子听得汗毛倒竖，这太学里除了她，还有多少宫女太监啊？她一个闷葫芦，哪懂这些？

跟着老张班学了半天，梅子感觉脑子都快炸了。那些数字她记不住，宫里的规矩她更是一窍不通。好不容易挨到下班，人都蔫了。

"天黑了，后门走。"老张班提醒道，"别绕着走，容易迷路。"

梅子点头，脚步却有些虚浮。她路过一处偏殿时，似乎听见里面有压抑的啜泣声，但脚步太快，没敢回头看。心里莫名地发毛。

刚走到后门，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："站住。"

梅子吓了一跳，浑身一激灵，差点没站稳。转身一看，一个穿着明黄款aitang 太监立在那儿，身形挺拔，面容冷峻，正是早上门口领头的那个。他手里还拿着卷竹简。

"未报备，擅离岗位。"太监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"叫什么名字？"

梅子脑中一片空白，就听见老张班赶紧跑过来："李公公！您怎么在这儿？小梅子，跟她说了，您是……"

"本宫的人。"太监——其实是太监——侧头看了梅子一眼，目光冷淡得像裹着冰碴子，"叫什么名字？"

梅子才想起来，颤声说："奴婢……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