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边陲少年

“南特，别天天蹲在巷口躲狗了，帮阿爹去镇上送趟信吧！”怀南娘端着一碗荞面糊糊，在院子里喊道。 怀南头也没抬，手里的破瓦罐又往地上磕了磕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他阿爹是镇上唯一的铁匠铺掌柜，三年前一场大火，把偌大的铺子烧得一干二净，阿爹也跟着折了进去，如今只剩下几间破房子和一堆散了架的打铁工具。 “知道了，”怀南慢吞吞地应了一声，搅了搅怀里抱着的瓦罐，糊糊洒了几滴在破旧的衣服上，黏糊糊的，让他皱了皱眉。 他今年十五岁，正是长身骨的年纪，可家里穷得叮当响，早饭就是一碗糊糊，午饭晚饭指望阿爹偶尔打点零工换回的半个黑面饼子。为了省柴火，上半夜点盏昏暗的油灯，下半夜就着狗吠声睡觉，耳朵都快被磨出茧子了。 巷口传来几声狗叫，怀南忙把瓦罐往怀里又抱紧了点，抓起铺板下的破布条就往巷口跑。巷子口蹲着几条野狗，见着了他，立马就围了上来，对着他夹着尾巴的裤脚摇着尾巴，龇牙咧嘴。 “滚开！”怀南低吼一声，举起手里的破布条就朝最边上一条瘦骨嶙峋的野狗挥了过去。野狗疼得嗷叫一声，夹着尾巴窜到了角落里，其他几条见状，也立马散了。 怀南哼了一声，快步跑进镇子。镇子不大，只有两三条街道，家家户户户户门口都挂着铁器，一看就是铁匠铺出来的。他照例绕着镇子走了一圈，把阿爹给的几块碎铁块和半截钉子，用油布包好，塞进怀里。 刚走到中心广场，就看见一个穿着锦缎衣服的小子，正指挥着一个瘦小的少年，往他阿爹的铁匠铺走去。 “就是这儿了！”小子指着门口一块歪脖子招牌喊道，“常走这边，少绕弯子！” 瘦小的少年咽了口唾沫，连声道谢。怀南脚步一顿，没动。他认得那小子，是镇东首富钱员外的独子，钱多多。那小子走路总喜欢吊着两条腿，跟个翩翩公子似的，可脸上那股子傲气，连狗都敢欺负。 怀南冷哼一声，继续往前走。钱多多眼尖，看见了怀南，立马撇了撇嘴，故意走得更快，差点撞到怀南怀里。 “喂，走路看着路啊！”钱多多扶住怀南的胳膊，下巴还抬得高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