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敬自由敬爱情

林薇手里那块抹布，本来是打算擦掉吧台上客人喝剩下的糖渍柠檬片，结果用力过猛，"啪"地一声砸在了张兰面前的桌上。白瓷杯被打得跳了一下，水珠飞溅出来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张兰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，就那么一瞬间，有点不对劲。 "抱歉。"林薇赶紧道歉，手忙脚乱地想去擦，结果越擦越乱。她看着张兰的眼睛，突然发现这个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人，此刻眼角有细微的抽动。"你没事吧？"林薇有些慌。 张兰笑了，但这次笑声里什么都没有，像是木头做的人偶在机械地运动。"没事，就是..."她顿了顿，白瓷杯又转了半圈，"就是觉得你好像变了。"她把杯子放在桌上，"以前你砸东西，都是砸向垃圾桶的。"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知道该作何解释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块抹布在她手里仿佛有千斤重。张兰突然又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"开玩笑的。走，喝一杯？"她拿起桌上的酒水单，"今天我请客，就当是给我的自由庆祝。" 林薇看着张兰的背影，想起他们曾经一起熬夜做策划案的日子，想起张兰说"有我在，天塌不下来"的时候。那时候的她，好像真的有让人依靠的底气。现在呢？林薇喝了一口柠檬水，酸甜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。 酒过三巡，张兰的脸颊泛起红晕。她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发呆。"你知道吗？"她突然说，"我下个月要搬走了。" 林薇一愣，"去哪儿？" "上海。"张兰看着杯里的酒液旋转，"有人给我offer，说条件很合适。"她笑了笑，"你不会舍不得吧？" "我舍不得的是咱们的店。"林薇实话实说，"你走前，我请你吃顿饭，我亲手做。" "好。"张兰点点头，"不过..."她犹豫了一下，"我可能不会回来了。" 林薇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，但最终只是沉默地递了张兰一杯酒。"敬自由。"她说。 "敬爱情。"张兰举杯，眼睛亮亮的。这一刻的她，不像个刚签了卖身契的可怜人，倒像是终于挣脱了笼子的鸟儿。林薇忽然觉得，张兰这样的决定，或许是对的。至少，她还在为自己活着，像他们曾经幻想过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