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温柔的玩笑

林薇手里的抹布沉甸甸的，砸在吧台上的声音让她猛地回神。她看着张兰，感觉那张笑着的脸有点陌生。张兰手里的白瓷杯在她面前转着，水珠顺着杯壁流下来，在光滑的台面上划出细小的水痕。“分寸？”林薇皱着眉，把抹布塞回围裙里，手心有点出汗，“张姐，您具体说说，我哪没分寸？”她觉得自己挺老实的，每天就是上班下班，偶尔帮老客留两杯热茶，跟同事们打打趣，有啥问题？ “就你这心思，”张兰放下杯子， tap-tap 地敲着台面，声音不大，“眼睛老是往外面瞟。老李头新来的那个侄女，刚来那会儿，跟你差不多大，就跟你搭话，你跟人家眉来眼去的，像什么样子？还有上次，我看你跟隔壁王记饭庄老板娘混熟了，一顿饭跟收了亲女儿似的。”张兰说得轻巧，像是摆龙门阵，但林薇听得后背发凉。 林薇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好反驳的。她和李老板侄女是挺聊得来，但也就周末偶尔约个饭，人家姑娘家单纯得很，就是性格爽朗。至于王老板娘，那是她顺路买包时认识的，老王人实在，送了她几只点心。张兰一说，好像真有点什么。林薇心里有点乱，她自认不是个能给人添麻烦的人，可张兰好像总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来说她。 “你啊，”张兰往前凑了点，眼神锐利地盯着她，“心思活络，可别真让人钻了空子。”这话说得林薇脸有点红，她抬手挡了一下，“张姐，我真没有……” “没？我看不像。”张兰摆摆手，“你小透明一个，哪来那么多桃花？别到时候被人卖了，还帮人数钱。”她顿了顿，看着林薇的反应，又哼笑一声，“开个玩笑，看你吓的。行了，赶紧干你的活，别愣着了。” 林薇松了口气，又有点别扭。张兰这玩笑开得……不太妙。她低头擦着桌子，心里嘀咕着，张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？或者，她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？林薇想起上班第一天，张兰就对她爱理不理的，那时候她就觉得这老板娘心眼儿有点窄。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，张兰对她好像没那么差了，还偶尔教她两手。 吧台里的灯光明明灭灭，林薇擦着擦着，眼角瞥见张兰的袖口有个毛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