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躁动校园

秦川拿着手机，蹲在自家老院子门槛上，从上到下把那面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院墙又看了一遍。墙头上那几丛当初爷爷亲手种下的月季，现在光秃秃的，有几根带着泥的墙根子歪在草丛里，像受委屈的孩子。 “草泥马啊……”他忍不住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响的小城里，显得格外突兀。 老家的这条街，这几年变化不大。早上卖豆浆油条的，傍晚卖西瓜的，巷口王婶放着的摇钱树，都还是老样子。就他这院墙，像被拎着去打了球的皮球，东倒西歪的。物业的人天天过来劝，说要拆得彻底点儿，不然等拆迁时，这老墙根子碍事。拆也得拆啊，可也不能这么拆啊！ 他攥着手机，手指头捻来捻去。不是没钱找人砌，也不是舍不得那点瓦片木头，就是觉得心里憋屈。这院墙连着几代人的家，突然就成了一堆破烂，想想都难受。他爷爷那辈人，最讲究个根正苗红，这院墙就是根啊。 手机“叮”一声，进来条微信消息。是他那帮大学同学建的小群里发的，有人问：“川儿，还在跟家里闹拆迁呢？听说那片儿要改成商业街，你那老房子能拆迁，估计得不少钱吧？” 群里顿时吵了起来。一个同学说：“拆迁好啊，换个新手机，再整台苹果笔记本。”另一个阴阳怪气：“就你钱多，拆迁款够你炫多久？” 秦川没回消息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只麻雀蹦跶，啄食着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虫子。 就在这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响，有人推门进来。 秦川抬头一看，愣了一下。是隔壁老王家的儿子小张。小张比他大几岁，去年刚毕业，在镇上的医院当护士。今天穿着护士白大褂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，脸上带着笑：“秦川，在家呢？” “哎，小张啊，你回来啦。”秦川把手机揣回兜里，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 小张走过来，看着那堆墙根子，叹了口气：“啧啧，还这么看着？小区改造，这老墙子早晚得拆，你就别费心思了。” “费心思？”秦川苦笑一声，“不然呢？就这么算了？这院墙……”他说着，指向墙根子，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