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心碎成灰

林小满把回收袋往老周门口一扔，掸了掸衣服上沾的灰，喉咙有点发紧。她今天才注意到，老周家铁艺门上那道划痕又深了一截。前两天刚补的漆，现在看跟周围格格不入。她想起上个礼拜老周喝多了跟人吵，手上的酒瓶子肯定没拿稳，矛头八成就朝着这扇门了。 老周家没开灯，窗帘挡得密不透风。林小满站在台阶上，手心冒汗。搭讪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，最后都忘了。邻居张扬从旁边路过，举着手机喊她：“小满！跟老周喝一杯去啊，王哥他们都在呢。”林小满摆摆手，小声说：“我不太会喝酒，我先回去收拾。”张扬耸耸肩，自个儿往院里走。 院里人声嘈杂，几个大老爷们儿围坐在小桌上，划拳的划拳，吹牛的吹牛。林小满吸了吸鼻子，刚想转身回屋，就听见老周粗声粗气地插话：“我说你们仨，就光知道放肆！谁让你们瞎感慨的？” “嗨，老周你这人啊，”旁边个胖老板甩着扇子，一脸义正词严，“过日子嘛，哪能没点磕磕碰碰。小满这姑娘，心眼儿不坏，就是脾气犟了些。” 老周闷闷地抽了口烟，火星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。他没搭理胖老板，眼睛却往林小满这边瞟了一下。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暗影里缩了缩。她听到老周对胖老板说：“行了行了，你们少替我操心。我还能-less-than-zero？” 晚风突然大了，卷着个塑料袋在脚边打转。林小满蹲下来捡，手碰到了什么冰凉硬物。她低头一看，是半瓶醋，瓶口紧紧咬着铁艺栏杆，都快拧不住了。她用力掰开，一股酸味儿直冲鼻腔。瓶底沾着几片菜叶，像被踩过似的狼狈。 林小满没太在意，把醋往地上一顿，继续忙别的事。转身时还是撞到了老周的胳膊。他穿着件印着“禁止烟火”的旧外套，身上有股洗不太干净的烟味儿。林小满闻着眉头一皱，但还是习惯性地把他往旁边推了推。 “哎！”老周惊呼一声，手里的啤酒差点洒出来。 院里的人都看向这边。林小满脸唰一下红透了，手心更出汗了。老周扇了扇脸，咧嘴一笑：“就你鬼鬼祟祟的，是不是又想偷喝我藏的茅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