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那年夏天特别热，热得连电线都嗡嗡叫唤，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喊哑了嗓子。林小满拿把破蒲扇，在客厅里转悠，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砸在péi子上砸出小坑坑。她钢管直愣愣地望着阳台，心里头像揣了个小兔子，蹦蹦跳跳的，还带着点小紧张。 阳台那头，老周正蹲在那儿，慢悠悠地卷烟。烟斗在他手里转悠，像玩儿似的。那股子烟味儿，特有的辛辣味儿，丝丝缕缕飘过来，惹得小满眼睛发酸。她偷偷捏了把衣角在手里，攥得死紧。 老周老周，大她五岁，是楼下邻居。小满记事儿的时候，他就住这儿了。那时候他嗓门大，喊个谁谁谁，方圆几里地都能听见。后来他抽烟，烟味儿混着汗水味儿，成了小满青春记忆里最扎眼的一道。她喜欢他，喜欢他大咧咧的样子，喜欢他笑起来眼角皱纹堆成的小菊花。 日子就那么稀里哗啦过去了。小满从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不点儿，长成了现在这么个，嗯，还不太成功的姑娘。老周还是老周，抽烟，嗓门大，人看着挺不赖。小满鼓起勇气表白了，那会儿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 老周愣了一下，然后嘿嘿笑了两声，说：“小满啊，你……”他后面的话没说完，但那意思小满懂，懂得心里头堵得慌。她当时就觉得，完了，煮熟的鸭子又飞了。 可谁成想，转过年头，俩人稀里哗啦就凑一块儿了。老周追的，嗯，据说是看小满太较真，有点笨，追起来省心。小满心里头美滋滋的，觉得老天爷眼还是雪亮的，自己还是有点用处的。 日子一长，毛病就来了。老周还是老烟枪一个，烟不离手。小满犟，也爱较真，看见了就得叨叨。起初老周还笑她，“小满啊，你这人，跟谁说都行，别跟我犟嘴。”后来次数多了，老周笑不动了，声音也粗了。 “林小满！”他对着厨房吼，“我的烟呢？！” “刚看见你还往烟灰缸里扔了呢。”小满头也不抬，手还沾着面粉，继续揉面团。 “扔了？！”老周从沙发上一弹而起，几步就到了厨房，指着烟灰缸，“这……” “这怎么了？地上还有呢。”小满抬头，一脸无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