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城市幻影

林枫怀里那半块干粮又捏紧了点，雨丝糊进眼睛里，涩得他直想咳嗽。山风里飘来隐约的吆喝声，什么“快进城避雨啊，这鬼天气！”、“城门口老王杂货铺有好酒，算你哥我便宜！”……声音飘得老远，像隔着一层雾。 他没动，腿肚子有点软。去年出逃那会儿，金盆镇城门口，那个穿着花袄的老太太差点把他卖到窑子里。当时要不是那个女的对��甫（爹）喊了一嗓子，他现在可能就是窑子里的一员了。那女的，瘦高个，话少，但看人的眼神像要戳穿人心窝子。 “不进城？”那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，带着点不耐烦。 林枫猛地回头，对上她冷冰冰的眼神。她站在那儿，浑身湿透，到脚踝的布裤被雨水浸得贴在腿上，像一株没精打采的野草。怀里抱着块湿漉漉的布，不知是干什么用的。林枫没多问，闷头继续往前走。 雨好像小了点，但山路上泥泞得更厉害了。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，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点模糊的人影。那不是城，更像是……一片更大的聚落。炊烟袅袅，鸡犬相闻，比金盆镇热闹得多。 “那儿有人家。”林枫低声说，声音在雨幕里有点飘。 “嗯。”那女的应了一声，脚步没停。 林枫这才发现，自己不知不觉跟在她身后一段路了。这女的行动挺快，雨没让她慢多少。两人并排走着，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，在泥地上砸个坑，很快又被行人的脚踩平。 走近了，林枫看清那聚落边上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被雨水泡得发黑，勉强能认出两个字：“沙城镇”。 “沙城镇？”林枫嘀咕，“以前没听说过。” 那女的没说话，只是看了那块牌子一眼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。 林枫咽了口唾沫，加快了脚步。他想找个地方避避雨，顺便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些关于“诅咒”和“深渊”的消息。沙城镇看起来比金盆镇大，人也多。 可刚进镇子，林枫心里就咯噔一下。眼前这景象，透着股邪门。 街道上人来人往，热热闹闹的，小贩的叫卖声、孩童的嬉闹声、夫妻的吵架声……一切和普通城镇没什么两样。只是……这些人的表情都一样，一种空洞的、麻木的重复，像是被刻录了固定程序的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