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不速之客

得嘞，开整。“叮铃铃——”风铃儿又响了，把刚睡醒的嘣头从被窝里拽出来。嘣头顶着两只鸡窝似的乱发，趔趄着拖鞋在巷口晃悠。他揉了揉眼皮，踢里踏拉拐进巷子，抬眼就瞅见那块“小白杂物铺”的牌子，红漆剥落得厉害，歪着脖子冲他笑，瘆得人一哆嗦。 嘣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：“老娘的个腿儿，今儿个怎么这么倒霉，刚睡醒就遇上这玩意儿。”他脚步下意识快点，恨不得拐着胳膊肘从旁边蹭过去。可巷子窄，迎面偏偏晃进来个提着鸟笼的老大爷。 老大爷步伐稳健，花白胡子在脑门上翘着，鸟笼里几只画眉叽叽喳喳，跟大爷似的还挺横。两人一照面，差点撞个满怀。嘣头急刹车，脚下一滑，手里的油条“啪”扔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 “哎呀！”嘣头喊了一声，捡油条的功夫，眼角余光瞥见老大爷手里那鸟笼。不是一般的鸟笼，笼子边缘挂着一圈亮晶晶的小铃铛，随着大爷走动摇晃，叮铃铃响得欢实。更邪门的是，笼子里那画眉，瞅着他的时候，眼睛居然绿幽幽的，跟猫眼里似的。嘣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老嘞子说的，巷子尽头那家杂物铺，专不干净。 “大爷，对不住对不住。”嘣头手忙脚乱地去捡油条，差点把隔壁的馄饨挑子给碰翻。老大爷没理会他，扭头就往杂物铺走，嘴里嘟嘟囔囔：“小囡，开门啊，俺老王来了。” “谁啊这是？”嘣头这才注意到，老大爷提笼的左手空荡荡的，袖口卷着，露出一截干枯的手腕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手看着有点邪门，手指头尖尖的，指甲缝里像嵌着点黑泥，皱巴巴的皮，跟树皮似的。 大爷推门没推开，气得踹了一脚，门框上留个黑脚印。“咣当”一声巨响，整条巷子都静了三秒。嘣头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心直冒汗。 “嘣头，开门！”这次是大爷的声音，带着点颤悠悠的哭腔。 “俺…俺老王来寻俺媳妇儿了，她…她走丢好几个月了…”大爷跪在门槛上，作势要往里钻。 嘣头心里直打鼓，他寻思：“这大爷邪门，提笼的左手又瘸，咋回事？”他左右瞅瞅，巷子里就他一个，后头还有个刚开门的老嘞子，正站在门口抹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