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会说话的旧书

“叮铃铃——” 风铃儿又响了，把刚睡醒的嘣头从被窝里拽出来。嘣头顶着两只鸡窝似的乱发，趿拉着布鞋在巷口溜达。他抬眼瞅见那块“小白杂物铺”的牌子，晃了晃脑袋，嘀咕道：“早知道今天会来，昨晚就该多偷两坛子酒。” 巷子这头儿有个大槐树，树下蹲着个胖嬢嬢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盘着个竹编的簸箕，正往里揣手里的瓜子皮。见嘣头过来，嬢嬢眼珠子一转，咧嘴笑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勤劳的小蜜蜂嘣头嘛，睡醒了？今天打算寻摸点儿啥宝贝啊？” 嘣头嘿嘿一笑，腰里鼓囊囊的，掏出个揉皱的报纸包：“嬢嬢，我给您捎了点山里刚摘的野蜂蜜。您看，带蜜的！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罐子，金黄色的蜜在阳光底下晃荡，挺诱人。 嬢嬢接过罐子，掂量了两下，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：“哎呀，好东西！你这孩子，嘴巴真甜。”她往簸箕里又装了把瓜子，顺手从兜里摸出个小本本，“来，记着，下次来就给你讲个新来的笑话。” 嘣头本想赖账，但瞅见嬢嬢亮晶晶的眼睛，又咽了回去。他往里走，脚步子都快了点。杂物铺门脸不大，门口挂着个旧皮鼓，敲起来沙沙响。推门进去，一股子混杂着灰尘和旧书页的味儿扑面而来。屋里光线暗些，几排老书架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玩意儿：有的正经书，有的画册，有的就孤零零几页纸，上面画着些看不懂的画。 靠窗边有个旧木桌，桌上摆着个铜墨盒，旁边是只缺了耳朵的陶瓷猫，正对着一本摊开的书伸出脑袋。嘣头眼睛一亮，走过去：“嬢嬢，这招财猫能自己攒钱吗？” 嬢嬢噗嗤笑出声，拍了下他的肩膀：“你这孩子，问正经的就不来啦？招财猫专看财路，攒钱得靠祖传的乌木碗。”她踱过去，从抽屉里摸出个蒙着红布的物件，“喏，祖传的。不过，这碗得配对了，找对‘另一半’，才能显灵。” 嘣头正想伸手，突然听见角落里传来个闷闷的声音：“谁……谁在说话？” 他头皮一麻，赶紧回头，只见一个积满灰尘的旧书架上，一本看起来破破烂烂的《山海经》正微微颤动。书页哗啦哗啦翻动，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仿佛活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