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仇敌相见

得嘞您呐！ 王麻子拐着腿，唾沫星子跟下饺子似的又喷出去了：“看见没看见？刚才那徒弟，手艺是真好，就是忒单薄了些。要是我家那傻儿子能让这师傅教教，保管比我这半碗狗肉香多了！” 他唾沫横飞，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。少年没回头，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，嘴角还沾着点面汤，像条吃食的狗。 旁边大桌子上一群吃相难看的酒客，正围着个油瓶灯，低声划拉着啥。 “听说了没？北边‘铁掌帮’的李帮主，带着二十来号人马，昨天过咱们‘平安镇’了。” “嚯！那家伙手黑！前几个月‘临江镖局’就让他们给截了，十几号镖师，连人带货，一桩没剩。” “啧，这回李帮主怎么又来？镇上动静不大，他老人家不都该歇着了吗？” “谁知道呢！没准是冲着镇上那家‘聚宝楼’呢。听说那小子，就是‘铁掌帮’那大弟子，叫啥……苏烈来着？” “对对对，就是苏烈！那小子邪门得很，李帮主器重得很。他这次来，恐怕没好事。” 少年扒拉面呢，耳朵却尖，把这几句话都听进去了。尤其是“苏烈”“铁掌帮”这两个词，搁以前，他脑子里就是一团乱麻，现在倒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猛地疼。 “铁掌帮”……他想起那晚，火光冲天，惨叫声震天。想起父母临死前，脸上那种极致的恐惧。他还记得，有个穿着黑衣的人，站在火光里，手里提着个……铁铸的掌印？当时他太小，记不清那张脸，只记得那掌印，像铁钳子一样，咔咔咔，把他的家给拆了。 苏烈……苏烈！ 这两个字像两把锥子，扎得他脑袋嗡嗡的疼。他猛地想起，几个月前，在镇子东头的破庙里，那个浑身疼得龇牙咧嘴，却死死护着他的神秘人，是不是也来自这家？那人的手，好像……也特别硬，一掌劈下来，石头都能碾碎。 少年猛地抬起头。周围酒客还在高谈阔论，王麻子还在念叨他的傻儿子，只有那间油灯下的阴影，好像越来越浓。 他放下了碗，碗筷哐当一声掉在桌上。 “嘿！你怎么不吃了？”王麻子不耐烦地瞪他，“嫌我话痨啊？” 少年没说话，站起身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间油灯。 油灯下，一桌酒客正对着他指指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