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江湖路远

王麻子一通嚷嚷，引得旁边茶馆里不少人都看过来。少年抿了抿嘴角，没吭声，慢悠悠把那碗面又端回了位子。热气氤氲，面条上头飘着几片葱花，看着就诱人。 “嘿，小伙子，要是个子再高点儿，我舍得给你添汤呢！”王麻子笑嘻嘻地举了举手里的茶壶，晃了晃，又给自己倒满了，咂吧嘴，“我媳妇今儿嘴馋，炖了只鸡，我留了块烫烫的，回头给你送家去，啊？” 少年把小勺子往面里搅了搅，没搭理他。耳朵尖竖起来，捕捉着周围零散的谈话声。茶馆里人杂，南腔北调的，但总有些信息是往死里透出来的。 角落里几个说书人正唾沫横飞，讲着什么江湖侠盗夜闯王府的事儿。旁边桌子两个后生打扮的，眉飞色舞地说着：“听说了没？城南李家堡遭了劫，听说是个叫‘血影’的家伙带队，手段黑得很！” “血影？哪个血影？”另一个好奇。 “就是那个独眼龙，左眼是个烧红的铁珠子，据说杀人不用手，往人脸上那么一贴，活人立马僵掉。” 少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独眼龙？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？好像……在哪里听过。 送面来的王麻子还在那儿念叨：“……你说这世道，连喝碗面都得看脸是吧？不像我，大老粗一个，管他娘的，有吃就行……” 少年没理他，低头扒拉面。突然，他手一抖，小勺子磕碗沿，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 就在这一瞬间，茶馆门口“噔噔噔”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，打断了所有人的谈话。一匹枣红马闯了进来，马背上的大汉翻身下马，脸色煞白，额头上全是汗珠子，慌不择路地往里冲。 “诸位！别让……别让东西撞着了！”大汉一边跑一边喊，眼睛死死盯着茶馆深处。 少年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看到那大汉怀里紧紧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，眼神里满是惊慌和恐惧。马蹄踏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，在相对安静的茶馆里显得格外刺耳。 “怎么回事？”有人在后面喊。 “不知道！快闪开！”大汉一边躲闪着桌椅，一边急声说道，“有东西……有东西要追杀我！” 他的话音刚落，茶馆外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，像是重物砸在了板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