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指尖的温柔
“沈师妹,又偷懒了?”一声带着笑意的驱赶来晚了,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晃晃悠悠晃到她跟前,手里还拎着个半晒干的菱角,水珠顺着菱角滴下来。 沈知薇抬眼,是隔壁豆子铺张婶的女儿,小名“月光”的,今年刚拜师学点零碎手艺。她没好气地甩了扇子:“谁偷懒了?天太热,歇口气儿呢。” 月光噗嗤笑出来,也不恼:“你那点小心思还藏着呢。我爹说了,你这手艺现在可是染坊里数一数二的,再照这么个法子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,”沈知薇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知道了你有的是话要说。”她低头看着自己磨得发亮的皮手套,指尖微微用力,仿佛要把这层粗糙的防护掐进肉里去。 月光凑近了些,压着嗓子问:“师妹,你心里到底在琢磨啥呢?二师兄他……” “别提他,”沈知薇的声音冷了下去,染缸里的紫色液体似乎也随着她的话起了些微波,“你问我,问来问去,传出去又得说我盼着那没良心的回来了。” 月光撇撇嘴:“不是,我就是替师妹你着急。你说,跑了那么些日子,好的赖的都传回来了,可二师兄他……唉。” “我着急?”沈知薇挑眉,带着几分嘲讽,“我倒想问问你,他是跑的时候就不念着家里,还是回来要脸的时候才想起咱俩?” 月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半晌才小声嘀咕:“他也不是那个意思……就是……”她自己也说不清,只是觉得沈知薇这心结,结得比那染缸里最深的靛蓝还沉。 飘来的暑风裹挟着菱角的清香和靛蓝的酸涩,沈知薇没再理会月光,转身回到暗格取颜料。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青瓷小碟,里面是刚研好、泛着莹润光泽的草木灰。指尖捻起一撮,指甲在表面轻轻摩挲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 这是她新琢磨的细节,想让那嫁衣的底色带着些朦胧的纹理,像月光下泛着波光的湖面。手上的动作很轻,力道却很稳,仿佛在擦拭什么比珍宝还重要的东西。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凉意,她一愣,下意识缩回来,指尖却在那霞润的草木灰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。她皱了皱眉,却没去擦,看着那道痕迹,忽然笑了。 这感觉,像极了几年前,二师兄也这样,在她编柳条筐时,指尖擦破了皮,她伸手去替他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