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在碗里戳得咣咣响，震得瓷碗都在发颤。豆腐脑上的油条、榨菜、葱花眼看就要被扫没了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，手却有点抖。这年头，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煎饼果子，比啥都强。我放下碗，把那几块钱拍在桌上，钱在玻璃桌面上摔出清脆的响声。

老板娘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角带着点不耐烦：“还要啥？趁热吃。”

“嗯……再来一个。”

“得嘞！又一个？”她翻了个白眼，但还是转身去和后厨的伙计勾勾手。

我偷偷摸了摸口袋，鼓囊囊的，全是皱巴巴的十块二十块的，不知道够不够。上次攒的零花钱，去给老家妈买了件羽绒服，自己身上现在就一件单薄的夹克。天快黑了，风一吹，后脖颈子都凉飕飕的。

“小兄弟，看你样子像是刚毕业吧？”旁边桌一个打牌的大叔搭话，“手里紧不？”

我手一抖，手里的零钱差点掉地上。“不……不紧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，但心跳还是漏了半拍。

“喏，拿这个。”大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油条往我这边递，“我吃完了，你不嫌弃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接过油条，感觉手里沉甸甸的。油条还冒着热气，我咬了一口，外皮酥脆，里头软乎，这是这顿煎饼果子里最好吃的东西。

“谢了，哥。”我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有点黄的牙。

大叔摆摆手：“没事儿，年轻人，攒钱不容易。”说完又埋头打牌去了。

我低下头，开始狼吞虎咽地吃剩下的煎饼果子。油条吸饱了甜汤，配上豆腐脑的嫩滑，还有榨菜的咸香，一举一动都带着满足。以前在家的时候，我妈总给我煎饼果子，说吃了长高高。现在自己在外地打拼，吃上一口这熟悉的味道，突然鼻子就酸了。

吃完了，我才摸出兜里的手机，看了一眼余额。剩下的钱，刚够打个车回去。我家离这里还有挺远的，过个桥还得走一段夜路。路灯昏黄，风里全是尘土的味道。

“嘿，小伙儿，吃完了？”

我抬头，是老板娘。“给钱。”

我掏出钱包，哗啦一下摊在桌上。十几张零钱，我数了半天，才凑够七块五。老板娘接过钱，伸手就要找零。

“等会儿。”我拦住她，“师傅，能不能……先赊我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