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在碗里戳得咣咣响，震得瓷碗都在发颤。豆腐脑上的油条、榨菜、葱花眼看就要被扫没了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，手却有点抖。这年头，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煎饼果子，比啥都强。我放下碗，把那几块钱拍在桌上，钱在玻璃桌面上摔出清脆的响声。

老板伸手抹了抹油腻腻的手，眼睛瞟着我碗底剩下的那点油条碎末：“小伙子，剩下的别倒了，我打包给你。”

我摆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刚吃完，不想带。”

老板嘿嘿一笑：“行吧行吧，那就下次来再吃。”他转身去了后厨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包子，往我面前一放，“刚出笼的豆沙的，尝尝。”

我捏了捏软乎乎的包子皮，笑着说声谢，心里头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年头，谁还惦记着你这一口吃剩的，谁还惦记着你这一顿不多的钱？好像越来越没人心了。

走到街上，晚风一吹，刚才那点不痛快好像也吹散了些。路过小学门口，几个家长正围着校门口的小摊，跟卖玩具的讨价还价。我停下脚步，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玩具，心里忽然想起很多东西。

以前上学那会儿，放学后最期待的就是发零花钱的日子。兜里揣着几毛钱，就能在巷口的小卖部里买上一包辣条，或者一块水果糖。辣条撕着吃，辣得直吸气，但就是爽。水果糖含在嘴里慢慢化，甜得舌尖发麻，但那时候觉得那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。

后来上了初中，钱渐渐多了些，就开始学着买小零食、小衣服。记得有一次，我攒了快一个月的午饭钱，就为了买一件新出的外套。穿在身上，觉得自己特issimo，好像自己就是个小大人了。

再后来，上了大学，钱是父母给的，花起来就没那么小心翼翼了。但也第一次体会到了赚钱的不易。看着身边那些为了生活费到处跑兼职的同学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。那时候才明白，以前觉得自己是孩子，其实是父母手里的小鸟，不用操心钱的事。

现在呢？毕业工作，成了别人口中的大人。上有老下有小，每个月工资刚发下来，还没捂热乎呢，就各种账单、开销往身上压。有时候饭都吃不太饱，还得强装着没事，对家里人说自己一切安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