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，我在南方小城做义工，租住在一个老式居民楼的三楼。房子是那种老木地板，踩上去吱呀作响的，墙壁上爬满了藤蔓，夏天的时候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。房东是个退休的语文老师，姓林，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，慢悠悠地坐在阳台上看云。

我每天帮林老师打扫卫生，偶尔陪她聊聊天。她喜欢给我讲她年轻时候的故事，讲她怎么为了爱情放弃了教师编制，怎么流着泪也要跟一个穷小子去乡下生活。那些故事，我听得入了迷，有时候会忍不住问她：“林老师，你后来后悔过吗？”

林老师总是一愣，然后笑着说：“后悔什么？我这一生，最得意的就是跟那个人兜兜转转，最后还是在一起了。”她顿了顿，看着天上的云，继续说：“年轻的时候，我们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，非谁不可。现在老了，才明白，生活跟写诗一样，讲究的是韵律，不是辞藻。”

那天我送走林老师，独自坐在阳台上，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，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。我拿出手机，翻看着朋友圈，发现大家都在晒旅游的照片，晒美食的照片，晒新买的包包和鞋子。那些照片，明晃晃的，跟我这日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我叹了口气，点开微信，给老家最好的朋友发信息：“你最近怎么样？”

朋友回信息很快，只有几个字：“挺好的，在准备考试。”

我说：“我这边也挺无聊的，就是打扫卫生，看人吵架，听林老师讲故事。”

朋友回：“哈哈，那你至少还有故事听。”

我看着信息，突然笑了。是啊，我还有故事听，还有老房子住，还有可以摇着蒲扇给我讲故事的林老师。这些，也就够了。

晚上的时候，我躺在床上，听着楼下的汽车声，听着蟋蟋喳喳的虫鸣，突然觉得有点冷。我披上外套，走到阳台，天上没有星星，只有一轮弯月挂在东南角。我靠着栏杆吹了会儿风，风里有雨后青草的香味，还有一点泥土的腥气。

我想起林老师说的，生活跟写诗一样，讲究的是韵律，不是辞藻。是啊，我这一路走来，虽然跌跌撞撞，虽然有过迷茫，但每一段经历都让我学会了点东西，不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