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困兽

冷得像要渗透进骨髓。林默又哆嗦了一下，把脸埋进被子深处，试图抓住一点热量。这床单旧得都快看不出颜色了，吸热散热的能力简直比北冰洋还强。 他赤着脚，脚趾头冻得直跳舞。地板冰凉，透过薄薄的被套，像个无形的针，扎着他的脚底板。屋子里没开暖气，房东为了省钱，连窗户都密封得不太严，冷风时不时钻进来，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转几圈，然后消失在门缝里，留下更浓重的寒意。 “唉……”林默小声叹了口气，从床底翻出那个半旧的行李箱。箱子有点重，压得他腰有点疼。他打开箱子，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旧书本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里面没多少东西，几件换洗衣物，一盏节能台灯，还有几本快被翻烂的小说，那是他以前无聊的时候总能看得停不下来。 现在，这些东西像是一堆废品。 他摸索着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急救包，里面有几支退烧针、绷带、消毒药水，还有一瓶碘伏。这些，在现在这个光景下，或许比黄金还管用。毕竟，除了救死扶伤，谁也不知道还能用它们来做什么。他想起邻居老王，前阵子因为发烧，家里没药，没过两天就没了。死得悄无声息，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。 林默握了握那几支注射器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他不是英雄，也不是救世主。他只是一个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。看看周围，窗外灰蒙蒙的，天空是那种典型的被污染后的脏灰色。偶尔有几只野狗在街道上嗅来嗅去，发出低声的呜咽，更衬得这城市死气沉沉。 他需要食物和热水。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没好好吃饭了。以前他最多也就饿个半宿，现在却感觉像是几天几夜没啃过干面包。身体在提醒他，生存是第一要务。 他不想出门。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。听说最近出现了越来越多“变异者”，不再像以前那样温顺。有些甚至已经有了攻击性，专门挑食客下手。虽然他还没亲眼见过，但那些传单上的图画，已经足以让人头皮发麻。 林默把那点急救包里的东西重新塞回箱子，盖好盖子。他走到墙角，那里有一块脆弱的墙皮已经剥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