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逃离

冷。 林默打了个哆嗦，这感觉让他的牙关微微发颤。他其实并不怕冷，但地板的凉意透过薄被直袭骨头，还是让他有点儿硬绷绷的。他赤着脚，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走了几步，弯腰翻开了床底那个半旧的行李箱。 箱子里的东西不多，几件换洗衣物，一台勉强能用的二手平板，还有一个小急救包。他随便抓了几件衣服套上，动作尽量不幅度太大。昨晚的头痛虽然缓解了些，但时不时还是会有钝痛从太阳穴传来，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那儿不紧不慢地干活。妈的，这破身体。 他打开平板，屏幕幽幽亮起，显示的日期让他瞳孔缩了缩——距离“蓝日”降临还有七天。七天，听起来很多，也听起来很少。足够他死一次，也足够他再活一次。 林默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恐慌了。三年前，第一缕蓝色太阳光刚出现的时候，他还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白领。那天他加班到深夜，在楼道里吐得昏天暗地，看着窗外那轮诡异的、散发着冷光的太阳，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——这玩意儿拍电影呢？ 后来，是新闻里那些逐渐出现的诡异事件，丧尸？变异？不，那都是后话了。最初的日子，是抢购，是恐慌，是官员们含糊其辞的安抚。然后，就是文明的轰然倒塌。 林默叹了口气，将平板塞进口袋。他需要离开这里。这栋老旧的小区楼，在之前的混乱里已经失水失电，虽然现在不如当初那般惨烈，但总归不是久留之地。而且，他总觉得，有东西在盯着他。 他走到门口，掏出钥匙开门。门是虚掩着的，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卷起地上的几张废纸。楼道里一片死寂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凄厉的嚎叫，提醒他这个世界还没死透。 林默低声骂了一句，开始往楼下走。他尽量贴着墙壁，脚下的砖石冰冷而坚硬。每走一步，他都会下意识地去感受周围的情况。听觉，嗅觉，甚至触觉，都在被无限放大。这是他在末世里活下来的方式，时刻保持警惕。 到了楼下，单元门已经坏了，但旁边的防盗门还算完好。林默绕到侧面，用一块砖头撬了撬，门应声开了条缝。他能看到楼下的街道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辆被废弃在路边的汽车，车窗破碎，轮胎瘪塌塌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