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旧伞

“啧，你这手艺……”银子把草茎从嘴里抽出来，眼睛一眯，盯着她切菜的动作，“跟那笨牛似的，毛手毛脚的。下次切完菜，锅都得给我铲穿了。”她没理这个茬，自顾自地把菜颠勺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刀收好。 老板娘喊她：“银子，帮阿川擦擦手！” 银子应了一声，端着那盆刚煮好的面走过去。阿川坐在角落，低着头，手上沾着面粉，像个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的小猫。银子拿起旁边刚晾干的旧布，蘸了点水，小心翼翼地在他手心上擦。阿川的手很大，肉乎乎的，只是常年干活磨得有些粗糙。 “谢谢。”阿川抬起头，声音闷闷的。 银子点点头，手心里的水珠顺着布角滑落，滴在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想起自己刚来这儿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笨手笨脚的，被银子训了好几次。那时候她恨银子，恨她的挑剔，恨她的毒舌。可现在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。 “什么时候走？”银子突然问她。 阿川愣了一下，眼神飘忽：“还没定。” 银子挑眉：“怎么？找到了？” 阿川没说话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。银子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些酸。阿川是个哑巴，所以平时不说话，可她知道他不是傻子，只是不想说。他也像她一样，背井离乡来到这座城里，想找个地方安身立命。 “你要是找到了，记得告诉我。”银子顿了顿，“不过，你要是不想走，也行。这地方……也不算坏。” 阿川终于开口，声音还是那么闷：“你……你也是要走的？” 银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是啊，走了才回来。” 阿川的眼睛亮了亮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：“你……会回来吗？” 银子摇摇头：“不回来。” 阿川的眼神黯淡了下去，银子叹了口气，拿起布又擦了擦他的手：“早点把面吃了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 阿川点点头，沉默地吃了面。银子看着他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回厨房，拿出了把油纸伞。伞很大，深蓝色的，伞面上有些污渍，像是被雨水浸过很多次的样子。这是老板娘的伞，她出门的时候总带着它。 “你拿这个挡挡雨。”银子把伞递给阿川，“天快黑了，说不定会下雨。” 阿川看了看伞，又看了看银子，眼神复杂：“你……为什么要帮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