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真实的假象

吴良心把手机扔在桌上，嘀咕一句：“逼人。”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，顺手抄起茶几上的威士忌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喉咙滑下，让他皱了皱眉。这破酒，是酒店剩下的，早没了当初的火气。 他没立刻离开房间，反而走到落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街道发呆。行人匆匆，车辆如织，这片繁华的景象像是一幅巨大的动态屏风，隔绝了房间里的压抑。他这处在山顶，俯瞰着整个城市，风景是真不错，可风景再好也填不满心里那块空洞。 “疗养城……”吴良心低声重复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，“这名字，听着就挺假。” 他想起昨天拿着合同签字时，对方那番天花乱坠的介绍。什么顶级设施，什么一流服务，说起来跟天堂似的。可现在，他坐在这空荡荡的豪华房间里，连个真的人影都见不到。宣传册上的图片再真实，也替代不了人的互动。 楼下的街道依旧喧嚣，可他的耳朵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嗡嗡作响。他突然很怀念以前那种普通人的生活，上班下班，买菜做饭，虽然平淡，却安稳。现在这生意，听起来光鲜，实则比谁都累，关键是没人信。 电话又响了，这次他没去接，直接开了静音。他知道，接了也只是白费功夫，那些推销电话换个号码还会打来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那头长发曾经乌黑油亮，如今却夹杂着不少风霜。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像怕打扰了这里的宁静。吴良心没回头，只是闷声说：“有事？” “先生，是找您签合同的。”白大褂的人恭敬地回答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机关里的机器人。 “签什么合同？我昨天已经签过了。” “可是……您的体验时间还有两天，如果需要延长，可以现在申请。” 吴良心猛地转过身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“什么体验？我这儿没住什么病人。” 白大褂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，但还是尽量保持镇定：“先生，这是正常的……” “正常个屁！”吴良心打断他，语气里满是怒火，“这破地方，除了空旷还是空旷，我花钱来这儿受什么罪？” 白大褂的人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