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忘却的角落

吴良心口一紧，手抖着摸过去接了电话。是个陌生号码，这年头，陌生号码要么是推销，要么就是催债的。他皱着眉，屏幕上还亮着刺眼的光，晃得他有点花。 “喂，”他应了一声，尽量压低声音，“哪位？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女声，像裹着冰碴子的“请”：“你知道忘却的角落吗？” 忘却的角落？吴良愣了一下。这名字挺古怪，哪个高档场所叫这么个名儿？是那种特别私密，专门给不想被人知道来路的人准备的？他心里琢磨着，嘴上应着：“知道，怎么地？” 那头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我们这里，应该符合你的要求。” 这话像一道电流劈了他一下。吴良猛地坐直了点，靠在冰冷的椅背上，眼睛瞪大了点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依旧冷冰冰的：“提供最彻底的遗忘。当然，价格不菲。” 吴良心头猛地一跳。他们……他们是干什么用的？他想起刚出来的时候那点底，想起那些想把他拖进泥潭里的家伙。这地方……难道是专门给像他这样的麻烦人准备的？一个能让他彻底消失，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？ 他手里捏着手机，手心都出汗了，烟灰缸里的烟屁股还冒着最后一缕烟。凌晨四点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浸了水的破抹布。房东老王要是知道他在外面打这种电话，不得砸门砸到天亮？ “多少钱？”吴良下意识地问，像是在讨价还价，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 “具体数字不重要，”那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“重要的是，我们能不能提供你想要的东西。你可以过来一趟，在我们这里……体验一下。” 吴良挂了电话，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。体验？这算哪门子的体验？死亡预告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 他掐灭了烟屁股，在烟灰缸里碾灭了余烬，发出一阵沉闷的哑响。窗外，似乎传来几声鸡鸣，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老王应该不会这么早堵门，但另一个问题，像块烙铁，烫得他心头发慌。 他到底，够格吗？ 够格去那个所谓“忘却的角落”，体验一次彻底的遗忘？够格……交出足够多的钱，换取一份不知死活的平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