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新生的抉择

林薇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“删除”按钮，指尖悬在半空，像被钉住了一样。下午五点，办公室里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收拾东西走人，只有她像被钉在座位上，连伸个懒腰的力气都没有。桌上的咖啡杯底摸得发亮，冷掉的咖啡味混着电脑风扇的嗡嗡声，吵得她心烦。她晃了晃杯沿，最后那点褐色液体都沉下去了，像她现在的人生，空得只剩下一片荒芜。 楼下咖啡馆，陈阳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勾肩搭背走出来，两人都笑得特别灿烂。陈阳手里还拿着纸杯，一眼扫过来的时候，眼神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。林薇猛地别过头，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她不是没注意过陈阳，他们大学的时候，他是校园里最耀眼的存在，校草，优等生，温柔得像春日阳光。可她那时候，眼里只有那个一次又一次为她挺身而出的江哲。 江哲。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，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的耳膜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那块已经磨得褪色的吊坠，那上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。江哲为了救她，从三十多层的高楼坠下，尸骨无存。她活了下来，却像丢了魂。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一秒一秒过去，指针像个调皮的精灵，在她固定点击的表情上绕来绕去。删除，还是不删除？这不仅仅是一段记忆，是关乎她现在生活的选择题。如果删除了，她就能彻底和过去切割，重新开始。可如果不删除呢？她又能逃到哪里去？那些深夜里惊醒的梦，那些看到相似场景时骤然缩紧的背脊，都在无声地提醒她，忘不掉。 “咔哒。” 一声轻响，林薇猛地坐直身体，手心全是汗。她看向窗外，白衬衫男人已经牵着陈阳的手，一起转身汇入街景。陈阳似乎看到她了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挥了挥手，就和其他人热闹地告别。林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又好像被掏空了，冰凉凉的。 她掀开椅子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大口喘了几口气。楼道里传来其他人的说笑声，喧嚣得让她有些眩晕。她拿出手机，翻到和江哲最后的聊天记录，屏幕刺眼地亮着。最后那条信息是“薇薇，等我”，配的是一张他笑着比耶的图片，阳光洒在他脸上，晃得她眯起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