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脑子嗡嗡的，这破窗户倒挺配合他那破声音。他缩了缩脖子，把脸往窗户里蹭了蹭。外面黑黢黢一片，像泼了墨似的。但仔细瞅，窗户底下边沿，站着个绿影子。巴掌那么大，直勾勾盯着他。

“嘿……”王磊试探着喊了一声。 那影子没动。 他又喊：“大哥，你这店儿……专门买卖人情世故？” 影子还是没动。 王磊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哪是买卖人情世故，这简直是买卖人命！不对，买卖的更他妈不是人命，是来世！

他想起刚才。身子轻飘飘的，像灌了铅，又像飘了云。鼻子吸溜吸溜的，闻着股子烧纸味儿，还夹杂着啥怪味儿，说不出来。眼前一花，就到了这儿。墙上挂着块牌子，红漆剥了层皮，露出来的白底上歪歪扭扭三个大字——“阴间交易所”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磊吸溜了口凉气，“我他妈是死了？”

影子的手动了动。慢悠悠伸出来，手里捏着个……糖葫芦？红彤彤的，看不清葡萄，就一串白棍子。王磊脑子嗡嗡转，这死地方哪来的糖葫芦？他伸手去够，手一伸出去半截，又缩回来了。这手……这手透着阴凉，跟刚才在阳间摸车钥匙似的，跟个死人手似的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鬼啊？”王磊嗓子眼发干。他舔了舔嘴唇，感觉干得要命。这破地方，连根冰棍都买不着。 影子也动了，一个鲤鱼打挺似的跳过来。离得近了，王磊瞅清了。是个穿绿衣服的小丫头，脸蛋煞白煞白的，嘴唇却红得吓人，跟那糖葫芦似的。眼睛没瞳孔，黑漆漆的，盯着他看，看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“你是……鬼啊？”王磊咽了口唾沫。 小丫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牙齿，吓人。她把糖葫芦往王磊面前一递：“要糖葫芦吗？一命换一串。” “我他妈没命换！”王磊吼了一声，“我他妈是活人！” 小丫头愣了一下，歪着头看他：“活人？那你咋在阴间逛逛？” 王磊一愣。这破地方能逛逛？他四下看了看，除了他，就这丫头，墙上挂着几根人腿，旁边还贴着个小纸条，写着“卖命”俩字。

“我……我找阎王！”王磊吼，“我找阎王算账！” 小丫头笑了，眼睛更黑了：“阎王忙着呢，排队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