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爷的腰又软了

屋里的珠帘被拨开个缝儿，苏酥悄悄探进半个脑袋。佛堂口子透着氤氲的香，佛龛前的线香足有三炷子长，插得笔直，香气混着脑仁子发胀的疼钻进鼻窝里。老爷子跪在那儿，合着十指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像是在跟谁掰扯不清。也不是没见过老爷子拜佛，可每次都透着一股子心不在焉，唯独今儿，格外专注。 “哎哟喂，我说皇帝老儿，您这儿磕头呢？底下的人要是知道了，还以为您又改了性子信佛了呢。”太监尖着嗓子在外头喊，带着点儿幸灾乐祸。 老爷子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给皇额娘积福。” “积福得磕头吗？这儿香火鼎盛，求个心安不就行了？您这……”太监还想再说，佛堂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 “皇额娘。”老爷子认出是苏酥，赶紧直起身，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。 苏酥斜睨他一眼，嘴角噙着笑：“磕完了？” “磕完了，磕完了。”老爷子眼睛亮晶晶的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想着皇额娘往日里操劳，今日就多磕几个，再诚心拜拜。” 苏酥挑眉：“诚心？怎么，今儿是中了头彩还是捡到传国玉玺了？护国寺香火这么盛，偏你一个去，多显眼。” “这个……”老爷子被噎了一下，支吾着，“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，来寻寻心安。” 苏酥往前凑了两步，故意凑近他：“怎么，是最近宫里宫外不太平，还是朝堂上出了什么岔子，让您这当皇帝的总心神不宁？” 老爷子被她一番话问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眼神躲闪：“没……没有。就是想念皇额娘了。” 苏酥“切”了一声，转身往外走：“那就该多回宫，不是在这儿磕头。” “哎！”老爷子赶紧跟上，“皇额娘，您听我解释，我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，少啰嗦。”苏酥回头瞪他一眼，心里头却嘀咕，老爷子这是唱的哪一出？护国寺烧香这事儿，在他心里肯定是藏了事儿。可是他不说，她也不能逼着问呀。 回到自己院里，苏酥往梳妆台前一坐，开始琢磨老爷子的事儿。他平日里虽然也信佛，但顶多只在太后忌日去上柱香，像今天这样大清早地跑到护国寺，还当着人说是给太后积福，这明显是瞎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