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长江的呼唤

"老王，你看这图，就是要在那江心堆个梯子，把长江这头水堵死！"杨百万盯着桌上的示意图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纸上。他手里的烟卷儿抖了抖，火星子直蹦，"我老杨这辈子在江边跑船，没见过哪个脑门子撞门框子能想出这种整活儿。" 老王就是王发，杨百万船上里的伙计，跟着混了二十多年。"这……听着是挺玄乎。"王发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疙瘩，"可这水流，比长江里的王八还邪乎，真堵得住？"他喝了口粗瓷茶缸子，"除非老天爷下道命令，把那云开雾散的太阳也拦住了。" 烟头儿在桌面上掐灭，火星子烫出个小黑点。杨百万后背一凉，赶紧拿起布擦了擦。"谁说不是这个理儿！"他脖子一梗，"可现在这世道，跟那长江水似的，没个定劲儿。日本人搅和，老蒋在那边喊，咱们底下老百姓饿得慌！这大水，一年一年涨下去，能淹没几条街！"他猛吸了一口烟，嗓门提了八度，"老王，你说，这水要是真给堵住了，能改改这世道的脸？" 王发没说话，他盯着水面上的波纹，那些白晃晃的浪花儿，像是被谁用脚踩过的奶酪。他想起前阵子从mutation那边听来的话："美国那边在闹什么新数学，说能把水都给管起来，比这堆石头玩意儿强百倍。"杨百万眼睛一瞪："胡扯！没那门子的事儿！那不是在给老天爷挠下巴，在跟长江比力气呢？" "比力气？"杨百万突然笑了，眼睛里却闪着寒光。"长江再大，不也还是一条河？人要是都像这长江，那该多痛快！"他起身踱了两步，后背的将军肚随着步伐晃悠得厉害，"老王啊，你说，这帮愣头青，真能把长江给按在手里？" 王发看着杨百万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窗外那浑黄的江水。他忽然想起 mutation 的话来："这帮愣头青里头，有个姓毛的，说这事儿不是跟老天爷比力气，是让老天爷给帮忙。" 杨百万猛地转过身，手里烟杆子差点没拿稳。"你说啥？"他眼睛瞪得溜圆，"老天爷帮忙？"他笑了，这次是真笑了，像冰块砸进了水缸，"老天爷要是真帮忙，咱这长江早给冻成冰棍儿了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