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鲸鱼的眼泪

老王端着豆浆油条，踱到晨光熹微的街角。他惯常这样，把一身疲惫跟早晨的露水似的，揉进空气里。女孩正低头看着手机，那表情，像是揣着一个天大的委屈，皱着眉，眼圈微微发红。 “姑娘，”老王把搪瓷缸子往她面前一放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点熟稔的沙哑，“趁热乎，油条油条，刚出锅的。” 女孩抬起头，差点被油条的香气熏得晃眼。她打量了老王几眼，四十来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，头发有点乱，眼角挂着细纹，像他手里的豆浆缸子，用了不少年头了。可那双眼睛，偶尔跟人搭眼的时候，会亮那么一下，像雨后洗过的瓦片，透着股干净劲儿。 “谢谢，”女孩接过缸子，指尖不小心碰到老王的手指。一股微凉的感觉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慌忙收回手，嘿嘿笑了两声，“哎呀，不好意思，老王我手脚不利索。” 女孩摇摇头，没说话，低头吸溜起油条。那油条确实是香的，外皮烤得焦脆，里面的面团有嚼劲，咬下去，芝麻香在嘴里炸开。豆浆也是刚兑的，没放糖，微微带着点豆子的苦味，但特别顺滑。 老王看着她吃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他觉得自己跟这姑娘，八竿子打不着。他是老王，小区门口卖早餐的，每天跟包子馒头豆浆油条打交道。她是……看起来像个学生，又不像学生，像是在附近上班的。他们之间，隔着道看不见的墙。 “姑娘，你常在这儿早餐？”老王忍不住问。 女孩点点头，剥了根油条，小口小口地吃着，眼睛又看向手机。“刚搬来的，附近没我想要的口味，只能将就。” “哦哟，这附近哪都有得吃，就缺你这味儿，”老王笑了，声音里带着点逞能，“下次想吃啥，跟我说，老王我给你露一手。” 女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难得地露出两颗小梨涡。“你这人……真有意思。”她说完，又低下头去看手机，像是怕老王再说点什么让她尴尬。 老王看着她，心里莫名有点失落。他这老狗皮膏药似的，一到她面前就开不了口。明明觉得这姑娘挺顺眼的，可一靠近，自己先就怂了。 豆浆见了底，油条也只剩下一个空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