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乱世称王

碗摔得挺响，但老掌柜没动，就着那股子响声扒拉口饭。街上风声紧，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张大王的人马随时可能又踹门进来。不过今天这声响，比往常稍微轻快点儿，老掌柜眯着眼嚼饭，嘴角噙着点笑。 张献忠抹把脸，火气是真火，但心里亮堂着呢。今儿跟李定国那小子对了盏酒，那家伙眼睛放着光，话里话外透着股子急不可耐。说是刘为主，他是为辅，要搞个“新秩序”出来，天底下都该是他们的。 张献忠哼了一声，把桌上仅剩的半碗酒泼了。这酒寡淡，跟这世道一个调调。他站起身，柜台前的李定国赶紧凑上来，脸上堆笑，拍着张献忠的胳膊：“大哥，今儿高兴，明儿咱们再好好喝两盅？” “明儿？”张献忠斜眼看他，“你小子心里那小九九，我还能不知道？刘瘟神那套仁义道德，哄鬼呢？咱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，缺他教？” 李定国嘿嘿一笑，不躲不闪：“大哥误会了，我就是觉得……咱们这么大的能量，总得有个说法，得让那些龟孙子知道，天底下谁说了算！” 张献忠盯着他眼睛，那光子是真亮，不是装出来的。他三天没沾酒，此刻倒觉得喉咙发痒。他晃晃脑袋，把李定国的手甩开：“你小子野心不小，不过我喜欢。那就按你说的办，西川王？行，咱们让它立起来！” 柜台后的老掌柜猛地抬头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西川王？他活了大半辈子，只听说前朝有过个王，什么时候又冒出个西川王了？张大王这是要……捅破这层天？ 老掌柜咽了口唾沫，赶紧低下头继续扒饭。他不怕张献忠，就怕张献忠突然变脸。这人啊，就像只下山的老虎，谁惹谁知道。 张献忠拍拍李定国的肩膀，火气已经散了大半，剩下的全是冷刃似的野心：“西川是咱们根基，但也不能困在这儿。北边那帮蒙古杂种还没死心，东边 李自成的残兵也在磨牙。咱们要立威，就得往东走，让大家都看看，谁才是真命天子！” 李定国眼睛更亮了，一拍大腿：“大哥所言极是！等咱们把淮河以西扫平了，再顺江而下，拿下江南那一片繁华地，到时候……” “到时候”张献忠接了话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：“到时候，我就封你个……江南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