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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崇祯八年，四川奉节县，连着下了半月没歇的暴雨。山洪冲垮了半个县衙，冲走了不少粮仓，老百姓的日子更是一天比一天熬。城东头的破烂茶馆里，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正用粗瓷碗喝茶，碗里飘着几片菜叶子，他呷了一口，眉头皱了皱，骂了声：“他娘的，没味道。” 这汉子叫张献忠，三十五岁，面相粗犷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当年河南大旱，他跟着大哥张献忠投军，没粮饷就打劫，慢慢地攒了班人马。这会儿在四川跟李自成他们混，算是个将领，可仗打得憋屈，损兵折将，还丢了军饷。 “老三，又发愁？”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，摸了摸他后脑勺。这人叫刘汝翼，是张献忠的心腹，说话总带着一股子书卷气，虽然是个乱世军人。 “愁？愁老子这身本事，没地儿使！”张献忠猛地一拍桌子，桌上的茶碗跳了跳，“跟这帮itik会扒皮，老子还不如回老家当土匪呢！” “大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刘汝翼赔着笑脸，“如今大顺军得势，咱们跟着混，将来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。你想想，咱们的队伍，哪一个不是百战百胜的？” 张献忠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他心里正憋火。前阵子打襄樊，李自成那边指挥失误，让他差点全军覆没。回来之后，弟兄们士气低落，军心不稳。他就觉得，跟着这个李自成，非得被憋死在这儿。 “大哥，我去找找袁宗第，让他组织人手。”刘汝翼又道。 “不去！”张献忠断言，“那小子阴得很，别是故意撺掇咱们内讧！” 刘汝翼嘿咦一声，还想再说什么，却被张献忠摆摆手打断：“走，先出城透透气。” 两人走出茶馆，往城外走。雨刚停，泥路又滑又脏，两人踩着泥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。走着走着，突然听到前面一阵喧哗。 张献忠心头一跳，带着刘汝翼绕到附近一棵歪脖子树下，只见七八个人正围着个老乞丐抢东西。那老乞丐衣衫褴褛，怀里揣着个破布包，被抢得连连叫苦。 “妈的，穷鬼还敢哭！”为首的壮汉一脚踹在老乞丐身上，老乞丐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 张献忠皱了皱眉，刚想走，却听老乞丐颤声道：“官人，饶了我吧，我……我只有这点家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