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新邻居

就是这里了，谢啦老王。姜六娘把布包往旁边小马扎上一扔，拍拍手上的灰，嗓门亮堂。老王是她铺子后头开杂货铺的，今儿看她来得早，主动上来搭把手，帮她把这几十套绗缝被搬到摊位。 “自家邻居，说谢就见外了。”老王乐呵呵地应着，接过旁边打包好的被套，叠得整整齐齐的，一手就能提溜两三套。“六娘，今儿这生意看着火候了哈？我瞅着早上那几个过路婶子，眼神都直了。” 姜六娘心里美滋滋，面上却不着痕迹地“嗯”一声，手指飞快地开始整理被子上铺着的碎花布料。这批被套是她刚从乡下收来的，蚕丝的，压得沉甸甸的，阳光一照，亮晶晶的，手感也好得出奇。多亏了上回在集上，她遇見了那个懂行的老人，才知道这布料门道多，价格也能抬高一截。 说话间，摊位前已经围了几个看客。姜六娘心里有数，绗缝被这玩意儿，光看着容易，上手才知道是门技术活。她挑了三套样式齐全、颜色搭配得体的被套，用油纸仔细包好，递到几个犹豫的客人手里。“姐们儿，试试这个，蚕丝的，包你盖着舒坦。换季了，家里老人孩子都得上好被子。” 一个围着围裙的大婶，手指摩挲着被面，啧啧称奇：“哎呀，这手感……老王，你家六娘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一门好手艺了？”她身后跟着她婆婆，已经直接伸手要去摸另一套被套。 “可不是嘛，”旁边一个戴草帽的中年妇女接话，“我前儿见着六娘在集上喊卖布，还以为是卖棉布的，谁知道人家做的这活儿，啧啧，这花样，这针脚，哪儿像没干过活的？” 这话一说，把姜六娘说得脸上有点微烫，心里却乐开了花。谁不知道她以前在乡下，可都是个能人？洗衣做饭样样行，就是没正经干过这一行。说来也是，跟着村里李婶学了三个月，手艺算是练出来了，还真能唬人。 正收拾着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 “哎呦！谁扔的垃圾啊！” 姜六娘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一个破破烂烂的小窗户边上，站了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正叉着腰骂人。她手里还捏着个脏兮兮的布袋，里面露出一角油光发亮的纸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