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摆摊

姜六娘站在镇子口，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市集，心里头盘算着。她手里攥着个布包，沉甸甸的，那是她昨天起早贪黑做好的第二十三套绗缝被，整整二十三套，不多不少，够她在今天这市集上摆摊的货底子了。 “六娘，你这摊位挑得不错啊，正对人流。”斜刺里传来李婶的声音，嗓门尖利，人也利索，手里还拎着个卖针头线脑的小篮子。姜六娘脸上笑着一扬头，没接话，只是从布包里掏出一床印花绗缝被，往旁边空地上一铺。 这被面是她自己绣的，桃枝柳叶，清新不俗。去年在乡下收衣服时，她偶然得了些褪色的旧绸缎边角料，舍不得扔，就偷偷练手，结果练出了门手艺。三针两线，就能绣出花了，还透气、暖和。镇上那些婆子街坊都喜欢她这手艺，说比外面买的好，还实惠。 布包里的绗缝被被面款式还挺花，有牡丹，有石榴，有莲花，应季的还有几床小尺寸的卡通枕套。姜六娘把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，边摆边有城管模样的人过来打圆场，要收摊位费。“娘们儿，赶早市吧，少交俩钱也行。”姜六娘眼睛一眯，麻利地从兜里摸出两毛钱递过去，人家摇摇头走了。便宜不能占，这钱是扬眉吐气挣的。 摊子不大，被子铺开占了个角落，旁边还放了个旧木箱当桌子，上面放着剪刀、尺子、线团。有老太太过来摸摸这床绣着莲花边的被套，问多少钱。“姑娘家，手艺好，不能太贵，八块吧。”姜六娘心里盘算着，八块钱一床，卖出三床，中午就能吃顿肉了。老太太爽快：“行！我做嫁妆用，给我侄女留着。”说完去邻家找钱了。 没一会儿，人越来越多。摊子前围了几个人，都在跟姜六娘讨价还价。有个尖嗓门的小媳妇，指着被子喊：“这被面是绣的啊？看不出手艺！九块钱！我就要这床牡丹的！”姜六娘心一横，牡丹是她的拿手，嫌贵就滚蛋去，不伺候。嘴上却笑着说：“大姐买得起，小女子这活儿就是图个稀罕，卖九块也算便宜你了。” 刚成交了两床，就听见旁边卖针线的李婶阴阳怪气地喊：“哟，姜六娘，生意不错嘛！怎么着，偷偷藏了后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