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刀断夕阳

林风啃完炊饼，把碎屑往积水里一扔，鞋底踩得泥浆飞溅。他喝了口浑浊的污水，味儿像拔了根草，但总比饿死强。夕阳压在远山的轮廓线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这影子一收一缩的，晃得他有点发毛。 “操，”他骂咧咧爬起来，顺手抄起地上的烂树棍，“早知道就多偷点吃的。”可人死了还能挖个坟反诉我偷东西？林风吐了口唾沫，唾沫在空中划个弧，正好砸在一只觅食的野狗脸上。野狗愣了一下，叼着块骨头炖得稀烂的瓦片，呜咽着跑远了，跑得贼快，跟怕他赖账似的。 他摸出怀里那把破柴刀，刀身锈得跟得了铜绿瘾似的。这刀是他刚换尿布时，从某个倒霉蛋手里顺来的，刀柄用麻绳缠了三圈，磨得他手心老糙。本来想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，但刚才被野狗一嚎，这把刀突然就显得特别踏实，像块烙铁，烫得他心头发慌。 “得，事已至此，躺平也得先活下去。”林风咧嘴笑了笑，这笑容跟食人花似的。他捡了块石头，在泥地上画了画，画个圈圈，又添条尾巴，活像只张牙舞爪的蜈蚣。他就站在这蜈蚣里，等着天黑。 远处起了鼓声，咚咚咚的，慢得跟蜗牛爬。林风眯着眼，鼓声一停，就听见几声兵刃交击，跟谁家赶集撵猪似的，乱糟糟的。他缩了缩脖子，麻利钻到根破柳树下，柳条抽在他脸上，痒痒的，像被猫抓。 喊杀声越来越近，火光一闪一闪的，把林风貌得跟鬼影似的。他听见人声，杂七杂八的，骂娘的，喊爹的，还有童声惊叫。林风竖着耳朵听，好像有个人在喊：“第一百零八刀，看招！”这声音听着贼耳熟，像昨晚梦里咆哮的，又像是他自己吼的。 刀光一闪，带起风声，扎破林风眼皮前头的柳叶。林风吓一哆嗦，赶紧闭眼。紧接着，他感觉脚下一麻，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半截断刀刃，亮晶晶的，刚好插在他脚边。这刀插得邪乎，角度刁钻得跟要害部位似的。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早插深点，他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两半了。他摸了摸自己脚板，好险，好险。再往地上一看，这血迹还没干呢，是他自己的，刚才被刀锋擦了一下脚趾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