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郢椿把诊断书塞进兜里，天台风大，吹得她张着嘴，有点冷。肺癌晚期……医生说得轻描淡写，但她知道，这意味着什么。

她从天台往下看，底下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，跟片场那边完全是两个世界。片场的灯光、喊声、机器轰鸣，现在想起来，像是上辈子的事儿。她以前觉得，这就是她这辈子了，风风光光，镜头前永远笑着，像住进别人家里一样。

可现在……真他妈的作梦。

她想起Hera导演中午发来的微信，“下午三点，片场见，签合同。”当时她兴奋得差点扔手机。现在，手机在她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石头。

顾郢椿蹲在天台边缘，晚风灌进袖口，她哆嗦了一下。真没想到，死前还能体验一下被抛弃的滋味。Hera算什么东西？之前为了那个角色，讨好她的时候，脸都笑烂了，现在呢？人前一套背后一套，这种小人，她见多了。

她突然扯了个嗓子，狠狠喊了一声，“操！”

声音被风吹散，没人听见。只有天上的月亮，冷眼看着她。

顾郢椿把头发揉乱，脸上也懒得洗。反正明天，后天，大后天，她都会出现在Hera面前。她已经想好了，就直接甩脸色，把合同撕了。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！

想清楚这点，她站直了身体。钱呢？住的地方呢？以前她根本想不了这些，有团队管，有助理付账。现在？她得靠自己。

她摸出手机，给青梅竹马的弟弟打了个电话。

“喂，姐，”电话那头是顾郢椿最不想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，是顾家二叔。顾郢椿和他亲妈只活了他这么一个，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，现在倒好，妈死得早，二叔又有点嫌弃她这个亲姐姐，觉得她没弟弟有出息。

她简单说了下情况，那头沉默了半天，最后只说：“你想去哪，我给你钱。”

“谢谢，”顾郢椿顿了顿，“我能去你家住几天吗？暂时……”

没等弟弟答应，她自己先挂了电话。她不想烂在那个破地方，二叔的房子，阴暗潮湿，连她以前那点私人物品都没地方放。但她现在没得选。

第二天，顾郢椿洗了把脸，看着镜子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，眼窝有点深。她扯了扯嘴角，比平时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