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废土的黎明

王磊又咳了两声，濕漉漉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胡亂戳了幾下，螢幕上的代码蹦得更快了，像一群面目不清的小蟲在爭奪地盤。他扯了扯嗓子，聲音沙啞得像破了弦的風箱：“有人沒？通信也完蛋了？”問答無應。 櫥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，把玻璃打得噼里啪啦響。雨點砸在地面上的泥水印子裡，溅起的水花又落回泥水裡，咕噗咕噗地冒泡。王磊盯著螢幕看了半天，眼角餘光瞥見窗外一道黑影晃了一下，又消失在雨幕裡。 “天人？不可能吧……”王磊嘀咕了一句，手指更快地敲著键盘。雨刮器開始了，一下一下地刮著濕滑的玻璃，可視野依舊很糊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把頭湊近了幾分，這才看清那黑影是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人，背著個大黑包，正蹲在街角那棵歪脖子樹下。 王磊頓了頓，按下了通話按鈕。“喂？哪位？”對方沒有回應，只是從包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，對著王磊這邊射了一下，一道紅光瞬間照穿了雨幕，正好打在王磊臉上。 “嗷！”王磊被嚇得一哆嗦，下意識用手背捂住了眼睛。等他回過神來，那人已經走到櫥窗邊了，掏出一把鑰匙，插入了一個小小的竅子，開了開。王磊的心臟咚咚咚地狂跳，他握著附近一把凳子，指節都有些發白。 “報上來，天人！”王磊壓低聲音喊道。 那人回過頭，臉湊在玻璃上，臉色很蒼白，眼睛很大，眼神很驚恐。“我是……我是被追的……”對方聲音很輕，像是怕被聽到，“他們……他們數量太多了……” “追你？誰？天人？”王磊追問道。 “……是……是那些……那些……” 那人卡了卡，似乎很難說出口。“那些『造物』……他們變得……變得太兇了……” 王磊一愣，隨即明白了。“人造生命？你們也見過了？” “是……是……我從他們那裡逃出來的……”那人道，“他們……他們有……有『外星基因』……” “操！”王磊低聲咒罵了一句，抓起凳子砸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“還有嗎？還有沒有？” 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我躲到這裡……就沒有……沒有再出去了……”那人道，“他們……他們就在外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