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垃圾桶里的怪声

梁伟踢着路边石子，眉头拧得死紧。后背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梅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把他新买的球鞋给泡透了。 “我说王胖子，这鬼地方，真能听到哭声？”他扯了扯嗓子，声音闷得像是从水桶底下传出来的。 王胖子（王磊）正蹲在路旁边，用两根手指头抠着一个塑料袋。袋子里偶尔有碎玻璃扎一下，他倒也毫不在意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。 “谁知道呢，老李说听见的。老李最信这个。”王磊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扔，袋里的东西哗啦散了一地，跟地上的泥水混在一起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旁边老刘，瘦高的个儿，此刻正举着一个二手矿灯，眉头紧锁地盯着前方。昏黄的光线在浑浊的雨幕里摇曳，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往他身上盯。 “听说了吗？城东那个废弃工厂，据说晚上能听见女尸哭呢。”老刘的声音压得低，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。 老赵，年纪最大那位，叹了口气，没说话。他背着手，走在最前面，偶尔还会停下来，用脚尖踢开挡路的烂树叶子。 “传得神乎其神，跟拍电影似的。”老赵自言自语，“不过，老刘这回拿出来的东西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矿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晃了一下，像是撒了一层金粉。 老刘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用手指头擦了擦上面的泥水。那东西不大，黑漆漆的，像块没打磨的石头。雨滴打在上面，能听见“嘀嗒”的回响。 “这玩意儿，老李从工厂垃圾桶里找到的。他说，晚上对着它喊，就能听见回声，像是在哭。”老刘把东西递给老赵，老赵犹豫了一下，没有接。 梁伟本来想笑，可看着老刘那张严肃的脸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想起上回他们去郊外挖古墓，差点被蛇给咬到。那时候，老刘也是一脸严肃。 “怕啥，有老赵在呢。他可是我们这儿的定海神针。”王磊拍了拍老赵的肩膀，用胳膊肘别了别老刘。 老赵没回头，继续往前走。他踩着烂泥，一步一个脚印，走得异常沉稳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，像是一条条银蛇。 这条路，他们已经走了不下三次。每次来，都是梅雨季节。老刘说是那时候，最容易听到奇怪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