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别太宠我啊

冷气“呼”地一下灌进来，我抱着碗转了个圈，背死死贴在门板上。窗户外头不知道谁炖了锅沸水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玻璃，模模糊糊能看见几个人影晃悠。许是夜深了，院子里的灯笼也稀稀拉拉，大部分都让雪给冻歪了。 “咔嚓……”门轴转动的声音把我吓得差点从碗里跳起来。我赶紧把滚烫的汤藏到背后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手心全是冷汗，黏糊糊地贴在粗瓷碗底。 是周衍。 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寝衣，身形颀长挺拔，站在门口额头以上的部分都隐在阴影里。这人一出来，整个屋子都暗了八度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看那沉甸甸的轮廓，八成是刚从厨房顺回来的夜宵。 “又偷吃？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从喉咙里滤出来的一根冰棍，听不出喜怒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还没来得及开溜，他就已经迈步进来了。冷冽的薄荷香糊了一头，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他走过来，没绕着我，直接走到桌边，顺手抄起我的碗，拧开盖子先闻了闻。 “咸了。”他没喝，直接把碗放回桌上，动作带起一阵凉风。 我吓得差点把筷子捏断。这人的眼神，跟X光似的，恨不得把我肚子里的小秘密都照出来。我赶紧怂怂地缩到椅背后面，装傻充愣：“哪有，这可是我特意调的咸淡……” “你身子弱，吃不了太咸。”他打断我，目光瞟过来，带着点刺，“今日偷了野味，明日又该偷夜宵了？” 我咽了口唾沫。不是偷的啊！这明明是厨房阿姨偷偷塞给我，让我垫补肚子的！可这话在摄政王大人面前提不得，要被扒了层皮。 我眨巴眨巴眼，挤出一个无辜的表情：“呃……本来想吃点清淡的，可……可总不见有菜……”我朝他身后使了个眼色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 周衍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。他身后的篮子里，除了些干果点心，竟然还有几块烤得焦黄流油的野鸭脯肉。我刚才那声咳嗽，就是被这香味馋出来的。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咸菜汤，又瞟了瞟篮子，最后目光落回我脸上。那眼神，像是在说：“想骗我？” 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我支支吾吾，感觉舌头打了结，“我闻到香味了嘛……”那抹烤肉的香气，简直跟勾魂的妖精似的，让我管不住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