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笙歌落尽

敲门声还在响，林棠把头埋进枕头里，试图把那声音隔绝在外。可房间就这么大，声音钻进来，就像水泥缝里钻出苍蝇，躲是躲不过的。 她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带着哭腔，像只濒死的猫：“棠棠，你开门啊，妈知道你听见钱了……” 林棠闭上眼，胸口像被什么堵住，闷得发慌。她妈这句话说得难听，可又句句戳心窝子。钱，是最近压在她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。 三天没出门，外卖小哥打电话催她结账，她态度恶劣地骂了人。第二天外卖小哥又打来，她直接把手机扔进了马桶。第三天，她干脆让酒店保洁把房间里的食物都清空了。饿，就饿着。 敲门声又响起来，这次带着急脾气。好像外面站了个人，在踹门。 林棠猛地坐起身，心脏“咚咚”直跳。她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走廊空荡荡的，没人。她又看了一眼猫眼旁边的门铃按钮，上面沾着个灰点，用手指抹掉，湿漉漉的，像沾了水。 她妈又来了。 林棠深吸一口气，拧开门锁。门一开，一股子香水味扑面而来，是那种廉价的、 synthetic 的廉价香味。她妈穿着浅蓝色的套装，脸上化着浓妆，眼圈却哭得发红。 “妈，什么事？”林棠声音冷淡。 她妈像是没听见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抱住她：“棠棠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？三天了，三天都不接电话，都不出门！你知不知道你爸……” “别提你爸。”林棠甩开她，后退一步，“我跟他已经完了。” 她妈愣住，手里的几张纸掉了下来。林棠弯腰捡起来，是张欠条，欠了高利贷的。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抽烟抽多了，写得不成样子。 “这……”她妈声音发抖，“你是要钱？” 林棠盯着那张纸，上面的数字像刀子一样割着眼睛。她爸欠了三百万，还不完，被人堵在家门口了。今天早上，有人打电话给她，说要是明天不还钱，就让她哥……让她哥滚出学校。 她哥，林墨，是国内顶尖大学的计算机系天才，才大三，前途无量。她哥身上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希望，是她能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 “我哥呢？”林棠立刻问。 “你爸早说了，你要是敢动你哥，就别认这个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