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罗轻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，指尖抵住的地方已经磨掉了一层漆。茶水凉了又热，他喝了半杯，剩下的就那么放在桌上，看着杯中褐色的液体渐渐沉寂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。 房间里很静，静得能听见墙角那盆绿萝偶尔叶尖的窸窣声。他本来想走，但脚步却僵在了原地。玄关鞋柜那儿，还放着她那双鞋，他来的时候换的雪地靴不知被谁收了起来。 “吱呀——”书房门被他推开。 她就坐在书桌前，膝盖上摊着本书，却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，眉头紧紧锁着，像是在想什么烦心事。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，衬得脸色愈发苍白。 罗轻墨在门口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她紧抿的唇，最终落在她身旁的地毯上——鞋尖朝外，三双。 他记得刚来那会儿，她提着行李箱进门，先脱的是高跟鞋，换上凉鞋，出门时又换回高跟鞋，就留下这两双布鞋。后来他见过几次，她在家里总穿这双，宽松的棉质夹克，脚踝包裹得严严实实。 我见过她穿高跟鞋的样子。那天宴会上，她一袭白裙，站在落地窗前，裙摆如风，笑靥如花。她抬脚，踩在他裤装腰间的那块皮子上，声音清脆：“罗总，我的高跟鞋，喜欢吧？” 那时他正专注着和合作伙伴谈生意，闻言抬头，就看见她弯腰系鞋带的模样，阳光穿过她的发隙，落在她穿着丝袜的大腿上……呵。 他忽然觉得鼻尖发酸。明明只是冰凉的空气，却像被人捂住眼睛吹了一口气，带着湿意，挥之不去。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缓缓转过头来。看到是他，她眼中的情绪微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 “怎么了？”她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 罗轻墨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。比如，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穿布鞋了，或者，我见过你最美的样子。 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：“你还没睡？” “还没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呢？” “刚回来。” “今晚没什么应酬？”她下意识地问。 他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在她面前，似乎他所有避重就轻的回答，都显得多余又虚伪。 她重新低下头盯着那本书看，动作有些刻意，像是在掩饰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