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宫墙深似海

林薇眯着眼从人缝里钻出来，一出地铁口就呕了口热气。今儿个这班地铁，简直是人间炼狱。她甩了甩头，拢了拢胳膊上刚买的薄外套，好歹看到了点亮光——巷口那家开了好多年的面馆，“老张面”，招牌还是手写的，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。 “老板，一碗牛肉面，多加辣！”林薇嗓门都喊渴了，冲进去刚好有个位置，靠窗的，能看到外面一点点车水马龙。 面条来得快，汤头喷香。林薇埋头吸溜，眼泪都快吸出来了。辣得她脸通红，可心里那份烦躁像是被这热辣劲儿给熨平了些。想着，等晚上这顿局，该怎么熬过去。 这局，是她小舅子谈的对象，张_RESPONSE，本地小有名气的公司老板，人脉广，脾气也好。她这姐姐，年纪不小了，眼瞅着就要成老姑娘了。林薇作为表姐，被迫被叫去当气氛组兼挡箭牌。 她端着面碗，坐回车里，空调打满。手机在桌上震动，是个陌生号码。 “喂？”林薇接起来，耳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笑得有点坏。 “还以为你不接了。”是顾衍。 林薇嘴角抽了抽，这男人，自从上回她怒摔分手信之后，就跟见到鬼似的绕着她。她现在想起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就觉得好笑。“怎么？顾少大驾光临，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？” “想你了呗。”顾衍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。 林薇嗤笑一声，“看吧，说几句好听的就上道了。上次是谁死活不见我，电话不接，微信不回？” “那不一样。”顾衍顿了顿，“我是怕……” “怕什么？”林薇挑眉，“怕我嫌弃你？还是怕你又变着法子甩了我？” “都不是。”顾衍声音放缓，“就是觉得……你开心就好。” 林薇的心，莫名地抽动了一下。她放下手机，低头吸溜最后一口面，脸上像是挂着苦笑。“顾总，您管好您自己的事吧，别管我。还有，别让我再看到你。” 挂了电话，她望着窗外，其实心里乱得很。顾衍那番话，像根针，扎得她心头发酸。当初是谁说好聚好散，转头就闪婚生娃？可转念一想，自己也好不到哪去，当初提的那句分手，是不是也带着几分赌气和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