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烽火连天

得想辙，得赶紧想辙。叶凡攥着那几张叮当作响的铜板，在街角来回踱步。太阳毒辣得像个大烤炉，把青石板路都晒出了氤氲的热气，脚底下踩着发烫。他爹捎来的消息不轻，牛又病了，还是那种要命的肺痨，兽医看了两眼就直摆手，说没指望了，再花钱也白搭。 叶凡心里那个急啊，他爹倒是挺硬气，嘴上说着‘不中用了就别耽误工夫’，可叶凡能不信？那头老牛是他爹半辈子攒下的本钱，犟得跟头犟驴，就是实诚，力气大得吓人。现在牛病了，家里就彻底揭不开锅了。 他爹走时特意嘱咐，让他找机会把那件熟皮袄卖了，换点紧俏的药引子。可叶凡把那皮袄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叹了口气——那皮袄是他爹年轻时候托人从黑风山下来的胡商手里淘的，外面鞣得锃亮，里面絮着厚实的黑羊绒，现在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，哪能轻易舍得卖？ 铜板在手里硌得生疼。叶凡摸了摸腰间，那里藏着几块从县衙门里顺手摸来的官银，那是上次帮人抬棺材时，看到的几个小兵偷偷藏的。他当初没动，后来想起那几个小兵被吊起来打，心想这事儿没完，这钱早晚得还回去。现在……现在家里等着用钱，这心里头有点打鼓。 “得，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叶凡咬了咬牙，把那几块银元掏出来，估摸着换算成铜钱，足够买几服药了。他站起身，朝着街上最大的一家药铺走过去。 药铺门口挂着一块匾，上书“回春堂”，门口挂着个童子，正狮身人面地数着铜板。叶凡上前，把那几块银元往柜台上一扔，童子眼睛一亮，连忙手脚麻利地给称了铜钱。 “掌柜的，我爹说，牛得了肺痨，给我开点能撑着点的药。”叶凡把病情说了说，尽量说得轻描淡写。 掌柜的老者抬了抬眼皮，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叶凡：“肺痨啊……这病凶得很。不过你爹是托人指的名字，我给你拿最好的。吊骨丹，还有那种……嗯，润肺的。”他磨了磨嘴，又从柜子里掏出些别的成药，一股脑儿往上倒，“这个给你，这个也拿上。一共二十三两三钱，银子还是铜钱？” 叶凡数了数铜钱，心头一紧，他手头一共只有二十两，还差三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