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逃不逃的宿命

接待小姐翻了个白眼，指甲在台面上不耐烦地敲了敲。“怎么着？还怕我们赖账不发货啊？老规矩，押金打三折，一手钱一手货。合同签了，地址发我微信，明天八点前送到，差一秒算违约，要罚款。” 林薇攥紧了包里那张薄薄的合同，手心都出汗了。三折押金……这根本不够啊。她家那位“甲方爸爸”刚承诺过，最多不会超过五折，还说工程款到账就立刻补齐。可现在，眼前这个打扮光鲜的接待小姐，像只等着抢食的野猫，一口咬住了她的尾巴尖。 “我……我需要时间问问……”林薇嗓子发紧。 “时间？”接待小姐嗤笑一声，从抽屉里摸出个计算器，“我们厂讲究效率。你请示完了，货早发到别人手里了。要么现在签，要么就滚蛋。”她指尖点点，屏幕上显示着刺眼的数字，“三万块，打对折九万。” 林薇脑子嗡的一声。九万？这哪是押金，这是她下个月房租加水电煤加生活费的十几倍！她那位“甲方爸爸”不是挺能耐吗？怎么说话不算话？ “那个……能不能……” “能不能不还价？”接待小姐打断她，“我们老板拍板了，新来的实习生，就是得吃亏。下次直接找老总谈，他那边通融得多。”说完，干脆把合同往桌上一推，转身去接另一个电话，头都不回一下。 林薇盯着那份几乎要被墨水浸透的合同，咬着嘴唇。回去？回去跟那个只会说“再想想”“再等等”的家伙要钱？每次打电话过去，他总是那边开着游戏音，嘴里还打着哈哈，承诺得天花乱坠，转头就忘。 可不回去呢？这九万块，她真借不到。她那个刚毕业半年的弟弟还指望她交下个学期的学费呢。眼看着合同规定的时间快到了，货可能随时发走，她连个地方都不知道，就算收到钱了，能追回来吗？恐怕连半分都捞不着。 林薇深吸口气，手指颤抖着，还是按下了笔。墨水在雪白的纸上晕开，划过纸张的触感像针扎一样疼。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，手里的笔几乎要拿不住。 签完字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把微信推过去，匆匆报了个假地址，就转身跑出了门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街边的霓虹灯晃得她眼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