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马仔变兄弟

阿杰浑身一僵，赶紧把烟往裤袋里揣得更深了点，脸上挤出个谄媚的笑：“哥，这就来！这就来！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踮着脚尖往后门溜达，心里骂咧咧的，“妈的，梁生这老狐狸，打麻将打到天昏地暗，醒了就找茬。” 后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阿杰把半截身子探出去，冷风一灌，差点把他吹个趔趄。九龙城寨，夜生活虽然旺，但凌晨的风还是冻人的。他下意识裹了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袖口已经磨得露出了棉线。 “轰隆！”一声巨响，像是隔壁工地炸了炮仗，震得阿杰耳朵嗡嗡叫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脚步，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小巷。巷子里影影绰绰全是些乱搭乱建的棚子，弥漫着一股泡面加啤酒的味道。几个喝醉了酒的家伙摇摇晃晃从阿杰身边晃过，嘴里嘟嘟囔囔骂着什么，撞了他一下，他连哼都没哼一声，硬着头皮往前走。 走到巷子尽头，一栋三层高的旧楼前，阿杰停住了。楼道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，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方。一个穿着花衬衫、戴着墨镜的男人背对着他站着，看不清脸，但那双有力的手臂微微晃动着，似乎在抖衣架上的衣服。这人是梁生的跟班，叫豹哥，江湖上人都叫他“一阵风”。 阿杰低着头，喊了声：“豹哥。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 豹哥猛地转过身，手里挥舞着一件衬衫砸了过来：“滚蛋！没看到我叫你吗？梁生说了什么？” “豹哥，梁生……他说让阿杰晚上去码头接个活……”阿杰连忙解释，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傻了，人家梁生怎么可能记得他这种小马仔？ 豹哥眯了眯眼，墨镜后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寒光。他往前逼近一步：“哪个码头？哪个货？” 阿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说错了，或者不知道，今天怕是没命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道：“是……是官涌码头，接一批‘新货’，梁生说……说是给‘老大约翰’的……” 豹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：“哈哈哈！好小子！知道‘老大约翰’是谁？不错不错，有眼光！”他拍了拍阿杰的肩膀，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拍倒，“行了，这事你办得漂亮，梁生那老狐狸果然没看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