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街头跑腿的日子

凌晨四点的九龙，天光刚勉强爬上楼宇的轮廓，像抹了层浑浊的灰。阿杰蹲在ATM机外，后背冻得发僵，但还是死死守着这方不算宽敞的地盘。不是等钱，是等梁生的人。 手机在口袋里冷得像块冰，屏幕犬牙交错地显示着最后几条未读消息。前脚刚被包工头卷走三个月血汗钱，后脚就被人介绍到大D门下当马仔。现在看来，这像是唯一的活路了。 “阿杰，脚冷不冷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炸开。 阿杰猛地抬头，对上张饱经风霜的脸。对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兜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眉眼，但那股子煞气隔着空气都能闻到。 “冷。”阿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没好意思逞强。 “梁生的人到了。”对方压低声音，像猫叼着老鼠حدقة过街，“跟紧我，别出岔子。” 阿杰心领神会，连忙跟上。两人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晨雾弥漫的街道上，直到一栋破旧的唐楼前停步。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，伴随着金属碰撞和低声的咒骂。对方先探头探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，确认安全后，才示意阿杰跟上。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，一股混合着烟酒和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偌大的客厅里挤满了人，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个个龙精虎猛。吧台后面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眼神毒辣地扫过每个人的脸。 “梁生，您的人到了。”对方躬身行礼。 梁生嗯了一声，没说话，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把阿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，像是要把他磨成炭。“手脚麻利点，我梁某的事，最容不得半点马虎。” 阿杰硬着头皮点头：“是。” “把他带下去。”梁生指了指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年轻人，“先替我先跑两天腿。” 那年轻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小弟在，梁哥请讲。” 接下来的两天，阿杰的生活简单得像呼吸。跟着那叫阿虎的年轻人，每天天不亮就出门，不是去抢银行，也不是去打架，而是帮梁生跑腿——送文件、送钱、送女人……各种见不得光的事。 阿杰每天就像个陀螺，被抽得团团转。有时在茶楼里装作悠闲，实际心里盘算着怎么避开巡警的巡逻；有时在赌场里强颜欢笑，假装自己是这里的常客；有时在红灯区门口强装镇定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