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晚风中的回忆

夏夜的晚风带着一股热浪，哗啦啦地刮在脸上。我靠在旧书店二楼的窗边，看着楼下街灯映照着晃来晃去的人影，手里捏着半截烟，烟灰在指尖掐灭，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弹出李薇发来的消息：“阿哲，今晚约会开心吗？”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手指在屏幕上犹豫着要不要回复。最终只是把手机扔到一边，像扔掉一个烫手的山芋。 楼下嘈杂声越来越小，好像大家都回了家。我拿出手机，翻到相册里那张合影，是她侧脸对着镜头笑的样子，阳光洒在她发梢，眼睛弯成月牙。那时候，我们以为能这样一直下去。 烟屁股掉在地砖上，灭了。我扯了扯嘴角，喉咙有点发紧。想起昨天晚上，她红着眼眶跟我说要离开，理由是“累了”。我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去找她，结果远远就被一个人挤在了人群里，听不清她在说什么。 后来她挽着别人的胳膊从我身边走过，没回头。那背影挺得笔直，像一根针，扎进我心里。 旧书店老板突然敲了敲窗，递给我一杯凉白开。我接过来，抿了一小口，有点像被呛到。老板说：“年轻人，别想太多了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” 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老板叹了口气，又把一叠书递给我：“看看吧，散心。” 我随手翻开一本，是《挪威的森林》，书页泛黄，散发出一股陈年的霉味。手突然碰到桌板底下一个硬壳笔记本，拿起来一看，是她三年前写给我的，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。 我翻到第一页，上面画着一个幼稚的笑脸，底下写着：“阿哲，我喜欢你。” 我愣了几秒，想起那时候她也这样说过。心里突然有点酸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。继续往下看，是她记录的每次见面的细节，包括我穿什么颜色的T恤，喜欢吃什么零食，还有每次她故意逗我生气的小把戏。 密密麻麻的字迹，像一张蛛网，缠绕着我的青春。原来，那些夸大的誓言和承诺，她都记着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一条语音信息。我犹豫了一下，点开播放。她声音闷闷的：“阿哲，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……” 背景音是她的笑声，然后是她带着哭腔的解释，声音断断续续，最后传来摔东西的声音。我握着手机，指尖都在发抖，喉咙像被堵住了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原来，我才是那个傻得可怜的人。